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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雪夜暂别》30-40(第8/14页)
,江复笑了,摒弃淡然,不落下风,他冲着旁边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大声让冬宜教他自行车
许是用劲大大,打破了自行车行进的平衡,龙头歪扭了几下,险些一起摔了。
好在冬宜力挽狂澜,稳住了平衡。
“别急别急,等有空了,我教你。”
冬宜说有空教,但什么时候有空,却是未知数。
不过江复并不在乎。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未来,不急这一时。
宋珍不在家,刺莓早被冬宜从阁楼抱下来,养进了客厅里。
一进门,它就热情过来,蹭冬宜的小腿肚,蹭完不忘躺倒在地,打个滚。
冬宜没抚摸它,脚步匆忙去添粮。
冬宜和江复辍学菜市场卖鱼的消息,陆越是开学一个多月后才知道的,被好兄弟当做猎奇谈资,以调笑讥诮的口吻,说给陆越听。
“不是说,那小子是什么富二代吗?老子没见过哪个富二代菜市场卖鱼的,哈哈哈!”
听到卖鱼,陆越神情鄙夷了几分。
在他心里,这是低贱的事情,他在家连丢个垃圾,陆母都不会让他插手,她总絮叨:“你是要考名校,这双手,是读书写字的,是要干大事,扔垃圾我来就好。”
在母亲的潜移默化下,他也觉得自己高贵,觉得自己不同寻常,就算江复真是富二代又能如何?不过是投了个好胎,他对未来抱有无限的自信,他觉得当富一代,才是真的本事。
但两人一齐辍学干卖鱼这件低贱的事,不知为何,又像是一剂鱼饵,钓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惶恐与妒忌。
在陆越的设想中,冬宜不该是这样的。
最后一堂课下,他几乎都来不及等铃声落下,就急不可耐冲下楼,冲到了车棚,跨上自行车冲出了校门。
陆越风驰电掣,链条都快磨冒烟了,往菜市场的方向狂袭而去。
他在清江县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曾踏进过菜市场一步,这里禽畜臭水产腥,推搡辱骂,小肚鸡肠每日都在上演。
可陆越还是来了。
他穿着校服,被风扬起的碎发还未来得及落下,随性恣意。
陆越单腿着地,另一只腿踩上脚踏,那双桃花眼锐利冰冷地盯着不远处。
真的看到这一幕,陆越胸腔像一团浇了油的烈火,烧得快要炸开。
那个逼仄鱼档里的那抹纤细窈窕与颀长清冷,不热的天,却忙得热汗濡湿,脸颊泛红,无论亲密的相触亦或者默契的对视,都狠狠灼了他的眼。
不该是这样的!
冬宜应该是他小镇做题家这段灰暗时期的一抹明媚,是他奋斗路上的相持相扶,是他成功之后仍然深情的见证。
而不是像现在,他孤独地往前走,她转身不玩了。
亦或者,她从来没有玩,从始至终,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陆越感觉恐慌。
他耳畔响起母亲的质问:“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你是要考清华北大的,那个冬宜,考个本科就算家里烧高香了,以后你们之间天壤之别,莫跟我讲什么从小一起长大,莫跟我讲什么喜欢这么多年,这是自轻自贱,恋爱,是要向上求索,而不是像你,只能看见脚下的一亩三分地。”
陆母的潜台词很明显,他离开清江后,会有更广阔的天地,遇到数不清的女孩,找个更好的绰绰有余。
陆越学习方面一点就通,天资聪颖,可偏偏在这件事上,他蒙昧固执。
什么都能权衡,唯独爱情没法权衡。
现在的陆越真是这么想的。
他也很想不管不顾冲上去,揪住江复的脖颈子,一字一句警告他:冬宜是我的,离她远点。
陆越忍了很久,最终理智占据上风。
他没资格这么做。
他是冬宜的什么人?什么人都不是。
前几次他的每一次鲁莽,换来的都是冬宜不遗余力地划清界限。
他不可能这样愚钝在菜市场闹笑话,有失体面。
这样做,只能让冬宜更加反感。
陆越看着,只是看着,看了很久,最终将自行车调转方向。
来日方长。
他们之间来日方长,他是胜者,亦或者江复赢,一切都是未知数。
陆越气冲冲地来,最后一番心理斗争后,窝囊憋屈地走了。
而他心理斗争的主角,冬宜和江复,什么都不知情。
宋珍同意了做手术,已经转到有手术条件的市区医院了,每天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冬宜为赚钱忙得焦头烂额。
好在有江复,让她不用艰辛地独自抗下。
夜幕临了,天气也变了,刮了风,起了雨。
其他菜档都关了门,只有小鱼档还亮着灯,闸门半拉。
雨声淅飒。
池子里的鱼在扑水。
一盏不大亮的节能灯洒下来,衬得冬宜的脸越发冷白。
她在点账,纤细的手指灵活划过钞票,一块两块,一百两百,点了厚厚几沓子,江复则在记账。
过几天,这些钱都要交进医院里去。
清点完,冬宜将钱揣进书包里,关了档门。
鱼档只有一把伞,破破烂烂,锈迹晕开,眼下也顾不了大多,有伞总比没有好。
江复将伞撑开,两个人为了不成落汤鸡,只能紧紧依偎往前,共同抵抗这风雨侵袭。
他对气味仍旧敏感,清楚地闻到了自己身上那又浓又重的鱼腥味。
奇怪的是,冬宜身上的,他闻不到了。
她同他一起抓着伞柄,在他身侧,他只清楚的嗅到她发上的茉莉香,只清楚地感受到她肌肤纹理传来的温度,低眸再见她翘挺的鼻尖和白皙的颈窝,倏然,江复像被烫了一样,匆匆移开,耳尖漫红。
伞外在下雨,他心中像下骤雨,滚烫又潮湿。
这段路明明不长,可江复又觉得很漫长,等真的走到了楼下,他又觉得大短暂。
进了陈梅家的门,江复晃荡滚烫的心,还不得冷静。
他匆匆拿了衣物,钻进浴室,打开淋浴头,冷水热水都管不着了。
水流哗哗,自头顶流向全身,江复的心,才一点一点归于冷静。
深夜,外面的雨也瓢泼一样倾泻而下,肆意打在窗台,裹挟着冷意与雨丝灌进来。
将不舒服而早早上床睡觉的陈梅冻醒了。
她皱着眉,开了床头的一盏夜灯,灯光昏昏暗,她也忍着昏昏沉起身去关窗。
“这鬼天气!”
陈梅抱怨,强撑着关好了窗户,回头钻进被窝再睡觉。
刚入眠,外头雷声如尖刀,闪着寒光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破这雨夜。
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响了。
陈梅睡意迷糊地接起来。
雨声、电流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尖利,比窗外雷电还让人惊心动魄,几乎要让陈梅血液倒灌经脉炸开。
“你说什么?死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
陈梅捏着手机,指骨都像是要捏断了。
那头的女声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什么,陈梅的眼神却慢慢从惊愕转为空洞麻木,到最后挂断了电话,她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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