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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找了一处空旷安静的地方,四下无人,芙蕖不远不近地守着,他们干脆席地而坐。

    庄义本来是穿戴整齐地坐在季迎身侧,但季迎看他将那一身湿透了的衣裳还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替他发抖,于是主动劝他脱了外袍晒在旁边。

    庄义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但只是脱了外袍,他里面还是穿戴整齐的。

    他再度坐回去,看着澄澈的湖水,他忽然笑道:“上次我们在这儿遇到,狼狈的是你,这次倒换成我了,老天还真是公平。”

    季迎轻勾了勾唇角,问道:“阿义哥哥,你今日见我,可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庄义当然有话,只是憋在心里不敢说,一怕唐突了季迎,二也是怕季迎再度回绝。

    几次话到嘴边,又几次心中生怯。

    但其实季迎又何尝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被爱的人是有感觉的。

    季迎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在别人喜欢自己的时候不自知。

    几次相处下来,她能明确地感觉到,庄义一定是喜欢她的,至少,也是对她有爱慕之心的。

    虽然她不知庄义情起何处,但能感觉到他真切而诚挚的情意。

    她知道自己并不喜欢他,但也为他这份爱慕而动容。

    或许喜不喜欢本就不重要。这世间夫妻,两情相悦的哪有那么多?就算成亲时彼此心悦,老了就能不变心吗?

    谁也不能确定。

    而女子择婿,无非看的就是三点,出身、样貌和品性。这世上男子,优质者本就不多,其中家世优、相貌优都及不上品质优。

    庄义是个好人,长得也算俊朗。

    季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但这话她当然不能主动说出口,于是,她始终佯装不知,就等着庄义开口问她。

    庄义本就紧张,又见季迎双手托腮,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更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蓁,我……”

    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季迎的眼睛,目光东扫西扫,最后往下,却发现季迎身上那件湖绿色的裙子边竟缘染了一圈深色。

    应当是方才季迎靠湖边太近,被湖水打湿了裙边。

    庄义几乎想都没想就问道:“阿蓁,你的鞋袜是不是湿了,要不要去寮房换身干净的……”

    问完便意识到了这话不合适,庄义脸色又红又白,想要回头找补,却怕自己越说越错。

    庄义自问沉稳,但今日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自己所有的稳重在季迎面前都压不住了似的。

    明明季迎唤他哥哥,年纪还比他小了好几岁,他在她面前却显得像个愣头小子。

    庄义有些懊恼。

    殊不知季迎虽然年纪小,却并不是闺阁中没有经过男女事,甚至都没怎么见过外男的小姑娘。

    她嫁过人,怀过孩子,甚至尝过情爱。虽然是单方面的。

    至少和庄义相比,季迎在男女之事上,绝对算得上是经验丰富。

    她不胆怯,也不怎么羞涩。

    当然也可能是心态变了。

    在她心中,庄义已经是她的准未婚夫了,所以,她再面对他时,愈发地落落大方起来。

    因此她听了庄义的话,不仅没有羞恼,反而缓缓笑道:“今日阳光正好,正好四处无人,我在这儿晒晒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三人 庄义配不上

    不知是被心意驱使, 还是被命运摆布。

    李玄徵沿着前世的时间线,在与季迎本该相遇的这一日,一大早就来到了神女庙, 但始终没有进去。

    李玄徵从不知自己原来是个如此胆怯的人, 他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敢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虽然他心里早已隐隐有了预料。

    不知一个人在马车里坐了多久,忽听韩睢来报, 说季家小娘子和庄家大郎一道过来了。

    李玄徵眼底未有任何波动, 只淡淡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独自站在云泪湖旁,看着不远处那几乎是并肩坐在一处的年轻男女,只觉得像是有人在自己心?泼了一杯还含着冰渣子的冷水,让他从心底冷到了四肢百骸。

    虽然他还隔着稍远的距离,却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两人今日的关系和上次见到时不太一样了。

    季迎今日穿了一件茉莉黄的齐腰襦裙,上配的是淡兰色的坦领半臂衫子, 并不多出挑的搭配,却被她穿得清雅而又不失娇俏, 如湖中飘荡的栀子花瓣, 美得叫人想跳进湖里直接捞起来。

    李玄徵盯着她那侧对着自己的半张脸,能清晰地看到她唇边扬起的笑意。

    ——不知她和庄义在说什么,竟笑得那么开心。

    她面上挂着的笑容明媚而真实,是李玄徵与她夫妻近五年都没见过的,就是季迎刚嫁进来的那两年, 面对他时, 她的笑里也带着讨好、谨慎的意味。

    李玄徵定定地站在一棵老树后,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

    他多想走过去,却又清醒地知道,若是见了他, 季迎就不会这么笑了。

    他想看她的笑脸,却又不能出现。

    可明明他才是季迎的夫君,现在却成了只能在角落里旁观窥探的那一个。

    就连妻子的笑意,他也是借着别人的光才能远远瞧上一眼。

    李玄徵单手搭着身侧的树干,修长的手指微曲,骨节泛白,指腹摩擦着粗糙的树皮,脸上却不见任何表情。

    这时,忽见低着头的季迎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走到庄义的对面,不知对他说了句什么,竟直接走到湖边,脱了脚上的鞋袜。

    一双白嫩嫩的天足就这样踩在了草地上。

    李玄徵深吸一?气,一旁粗糙的树皮上,隐隐透出一抹红.

    季迎的脚腕不知被什么刮伤了,竟渗出了血丝。

    方才和庄义说话的时候,她自己竟完全没有感觉,还是说到要晒一晒鞋袜,她说笑似的拎起一点裙边,才发现包裹住脚腕的白袜上染了点点血色。

    倒不疼,只是因为流了血而显得有些严重。

    她没理会庄义的大惊小怪,用清澈的湖水冲去血迹,然后叫来芙蕖拿帕子随意包扎了一下。

    又是湿了鞋袜,又伤了脚腕,有再多话今天也说不成了。

    庄义暗叹一声,对季迎道:“这湖水看着清,实际也不一定干净,还是回去叫个大夫看看,可别伤?没愈合,反倒发了热。”

    季迎看他一眼,没说话,庄义道:“今日是我考虑不周,带你出来这么远的地方。有些话,还是该登府拜访。”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根本不必点破,只一个眼神对视,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庄义懂了季迎的答案,季迎也明白了庄义是什么意思。

    她也没再坚持,扶着芙蕖的站起身,与他离开了神女庙。

    她今日是坐自家马车来的,但想着在外面不知道要待多久,在临海楼时就打发车夫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乘的是庄家马车,庄义骑马护送在车前。

    一路讲季迎送到季府的后门,季迎和芙蕖下了马车,与庄义告辞后,便要进门。

    但还没走上台阶,就见一旁的小巷忽然冒出来一个人。

    主仆两个被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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