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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她的叔父》20-30(第1/23页)
第21章 第 21 章 不大度的男人(已大修)
周丰城想也没想, 带着自己的部将直接往南边追去了,影影绰绰的将士战车把人围堵在巴郡一带,那头的太子被人捆着扔在李安平身边, 吓得颤颤巍巍地汗湿了裤子。
“怎么办?怎么办?”
“有你什么事,闭嘴!”
偏偏那周丰城跟不要命了一样追了上来, 这头放火滚石头根本拦不住他, 嘴里还一个劲喊着:“郑朝吟你个王八蛋, 你给我下车!”
远处幽暗的一片,火光里隐隐约约浮现出周丰城的人头,太子感觉他简直跟鬼似的,心一狠, 一脚把郑朝吟踹了下去。李安平恼得拔起他的脑袋往车上撞:“我好不容易抓到的人质, 你说踹下去就踹下去了?你怎么不把自己踹下去?”
“下去了,周丰城就不追了。”
这头的周丰城翻身下马, 随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泥土, 一个不注意全推进了人家嘴里。郑朝吟被呛得直咳嗽,一口土直往他脸上吐。
他咦了一声,嘱咐道:“我叫他们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我得继续追他们。”
“不行啊,不行啊, 我要生了。”
周丰城猛地低头去看, 她两腿间有一股血和浓稠的液体流出来, 应当是羊水破了。他抬头看看远去的李安平,又看看面目痛苦的郑朝吟,最后咬了咬牙,下令让副将继续追,自己则抱着郑朝吟上马到城里找稳婆。
他摸着一手的血在帐子外坐着, 夜风来来回回,他听着里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稳婆把孩子抱出来给他看,他却挥挥手径直走了进去,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问她:“这个孩子是我的吗?”
“是不是你的也是你的。”
“哦?也就是说你这一年来也没少跟你这个老掉牙的丈夫恩爱。”
“我拦得了他吗?城一日不破,他一日还是太子。”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多半是他的了,我和你的次数,一只手都算得过来。我们把这孩子送出去吧,送出去我就不想从前的事情了,我们重新开始。”
“不可能。”她虚弱地抬起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万一孩子是你的呢?送出去你就不怕将来有一日会后悔吗?让她跟着你姓,这样成了吧。”
“不成,不成。我心里难受。”
他沉默了很久,没再跟郑朝吟讲话。帐子里开出一朵朵鲜红的花,火把起起伏伏,副将在七天以后返了回来,说跟丢了。他托着腮盯着郑朝吟看:“我的前途算是被你给毁了,私自调兵但是没抓到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回去以后父亲不得踹死我。”
周丰城隐隐约约有了叛逃的想法,他带着这一千人,圈一块小地皮起来自己做主并不算难。没想到临出发之际,郑朝吟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回不回得去都得回去,回长安老老实实负荆请罪,别动这种歪心思做逃兵。不然你这辈子才是真的毁了。”
他捂着自己通红的半张脸,被她拽着回到了长安城,又依据她所说的话给周辽磕头谢罪,赔礼道歉,最后,周辽只是象征性地打了他两巴掌。
“这两巴掌,一是打你糊涂,二是打你冲动。私调兵马是死罪,我今天饶了你,是看在你有情有义的份上。”
“谢谢父亲。”
“郑家人问你,那孩子你打算取什么名字?周……”
“不,不,不姓周。随便给她取个小名就算了。”
“随你。”
“谢谢父亲。”
大殿中央的灯火忽明忽暗,一阵风吹来,突然灭了个干净。周辽叹了口气,劝道:“做男人还是要大度一点。”
周丰城唔了一声,逃也似的跑了。他喜欢郑朝吟的聪明,也痛恨她的聪明。喜欢她的聪明无数次救了他,恨她的聪明把她送到了一个很不体面的男人身边,又恨她的聪明在这时投奔了他,更恨她是因为聪明才投奔了他。
出门的时候他看见马车扬长而去,郑朝吟抱着孩子回郑家去,他更恨了,恨她看出来了自己犹豫不决就选择放开手。她的决断永远那么干脆完美。
明明小时候,他们两个只是有点傻气的一起在草塘里扑螳螂的一对小伙伴,扑了一下午螳螂愣是一只没抓着,是连那些节肢虫子都能戏耍的傻子。她怎么不吭不响地变聪明了?
他们的爱恨轰轰烈烈地变成长安城里的传闻,人们口口相传的狐妖很快就从引诱养父的赵璇儿变成了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的郑良娣。不过传闻再厉害也传不进椒房殿的铜墙铁壁里,赵璇儿刚搬进来,时常在新环境里犯困。
“困,困不是更好吗?反正冬天了,省得你乱跑出去受冻,我也省去了很多替你操心的心思。”
“叔父这叫什么话?一整天犯困不就做不成什么事了吗?多耽误功夫呀。”
“反正你也没什么正事可做。”
“谁说没有?就你们男人有正事啦?我也有正事要做。”
“什么正事?”
“练字呀。我在抄诗经。”
他笑着叫宫女们取来干花椒,装在锦囊里,悬在房梁上,说这种爽利的香气可以提神,又问她最近抄了什么诗,学了什么东西。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定星出现在正南方的时候,在楚丘建造宫殿,根据日影来观测方向,又种下榛子树和栗子树,还有椅树、桐树、梓树、漆树,将来可以砍伐了拿来做乐器。说的是卫文公在楚丘重建宫殿的故事,夸赞的是他学识渊博目光长远。
如今长安百废待兴,下令建造宫殿的当然是他周辽,她念这首诗也是意有所指。
周辽轻笑了一声:“你这是在拍叔父马屁呢?”
“哪里有?我是说我想吃榛子和栗子,请叔父在我的椒房殿门口种满榛子树和栗子树。”
他别过头:“不诚实,不给种。”
“我哪里不诚实了。”
“你爱我,想我,仰慕我,忍不住想夸赞我,从来都不直说。非要绕一个大弯子,你就不怕叔父听不懂你的小心思,直接掉头就走了?”
“那你走吧。”她哼了一声。
她的心是一扇需要慢慢撬动的门,她在门里面羞臊地对镜自照,需要外头的人不断地往里面送一些讨她高兴的衣裳、点心、首饰,慢慢地让她情愿打开门来。偏偏周辽是个粗鲁的武夫,再克制也改不了蛮横的本质,这样横行霸道地硬闯进来,是会吓到她的。
她跳到寝床上,把自己蒙进被子里,让他快回去吧,快走吧。
第二日她发现门前有很多人在动土,说要种榛子树和栗子树,三成的榛子树七成的栗子树,这样以后她想采栗就不用大动干戈上山去了。可是她喜欢采栗最爱的就是上山看风景的过程,周辽拍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不知道她怎么就不高兴了。
她惆怅地趴在桌子上,周辽疑惑道:“怎么了,你想要的我不都给你了吗?”
“感觉来长安以后一点也不开心了,哪也不能去。叔父在这种满栗子树,是不是明年开始就不带我上山去玩了呢?我感觉心里好不快乐。”
“我不是说了等春暖花开再带你出去玩吗?”
“春暖花开,什么时候的春暖开花?是明年的春暖花开还是后年的?是后年的还是等我五十岁了,六十岁了,等我一百岁了再带我出去。”她小小声地嘟囔,“那时候都不知道叔父还在不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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