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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她的叔父》20-30(第17/23页)
“三年之前,我身边的嬷嬷们跟我说, 医官在我这里缝了三十六针, 我说, 不对的,不对的,我没有被人家缝针,这不是伤疤,是一条长了三十六条腿的蜈蚣。蜈蚣爬到我身上, 咬了我一口,毒汁流了进去,自此以后我再没做过一件好事。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当年是你把这条蜈蚣引到我身上来的。”
“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说服叔父帮你。”
“哈哈哈?你对不住我?你对得住我,是我对不住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对不住你的事情多了去了。”她抿了抿唇,“你还没见过李芙吧?没关系的,反正这辈子你也见不到她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改了姿态,变得更发狂妄,更发狰狞,一个劲地斜着眼睛笑她:“李安平是不是写了信给你,说小芙蓉在他身边,一直都在他身边。不,不,后来他拿了一笔钱给我,把小芙蓉托付给我了。我告诉你吧,你家李芙被我挖掉了一只眼睛,割掉了两只耳朵。还被我传染了肺痨病。”
赵璇儿含着泪,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突然就滑跪在了地上。
刘满意冷眼看着这一切,难免得意起来,觉得解恨,觉得终于爽快了。哦,皇后娘娘给她跪下了,她如今地位再高贵,还不是一个软弱无能的窝囊废?不过是命好罢了!倘若是她遇见王虎,她敢拿着刀跟他周旋吗?她比不过她刘满意敢争敢抢的。
反正,人家对她好对她坏,她也只是一个劲承受罢了。纵使她刘满意这个阶下囚倒反天罡过来欺负她,赵璇儿不过是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逃也似的跑了。
刘满意披好外袍,伸手打开碧纱橱,李芙飞快地从里头爬了出来。
她心急如焚地问:“她哭了吗?她为我哭了吗?”
“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李芙紧绷的弦一下就断了,哇一声哭了出来:“她一点也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我,我之前手指上蹭破了一块皮,干娘一边哭一边给我上药。我跌了一跤崴了脚,连老虎公公这样凶的男人都哭了。你说得那么吓人,那么惨,她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为我掉。”
刘满意把她搂到怀里:“没事的,干娘在乎你,干娘在乎……”
她在乎她,眼见为实,所以李芙也在乎她,逼着那些宫女们拿属于她的衣料,给干娘做漂亮衣裳。
*
赵璇儿哭着跑了出去。
她颓丧地睡了三天三夜,向空中望着,一句话也不说。途中周辽来过,小心翼翼地摸着她的手,哄小孩似的,叫她起来吃点东西。
谁也无法撼动她的悲伤,只有一阵微小的风吹飞了她的眼泪。
第四日,她勉强起来梳洗自己的脸,胡乱吃了一些东西,又沉沉地睡了下去。
第五日,第六日,一如既往。
到了第七日,有宫女建议她出去走动走动,又叽叽喳喳地说她们今天在明月湖边看到了好多小鱼游到湖面上找食,冬天什么也没有,小鱼岂不是要饿死了,娘娘赏小鱼吃点东西吧。
仆役们扛着轿辇,宫女一排排侍奉在身侧,摩肩接踵之间,她听见木轿在阉人的肩头咯吱咯吱地响,因为触景生情,她也替轿子和轿夫感觉吃痛,像是她的骨肉被人掐碎了。
她停了轿辇,召来最近的一个阉人:“我沉吗?你们抬我觉得身上痛吗?”
那小阉人看着不足十五岁,听见这话先是吓得六神无主,后是两腿一弯扑通跪了下去:“这是什么话,娘娘轻得跟刚出生的小羊犊子似的,怎么会沉呢……奴婢又怎么敢乱说什么痛不痛的……”
旁边的老阉人听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上前去拽着他的脸颊把他踹倒在地:“没脸的小猴根子,娘娘金尊玉贵岂容你乱讲。你才是小羊犊子,你全家都是小羊犊子。”
赵璇儿叹了口气,止住老阉人的打骂,又唤来宫女给小阉人打发赏钱。
小阉人捂着自己的脸,用余光小心翼翼瞥了她一眼:“娘娘不要罚我干爹,他也是为我好,你说我这说话没把门的,几时能长大呀。干爹看着急性了一点,实则也是为我好。”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又命人给老阉人打赏。
老阉人讪笑一声,依照戏台上的规矩,把赏钱举到帽檐上,挤眉弄眼:“哎呦,娘娘赏老奴彩头了,老奴这辈子也是光宗耀祖了,我江大厦这辈子值了。”
他一脚把那小阉人撂倒在地:“快,给娘娘磕头。”
赵璇儿总算是展露出了一点笑脸。
他们又起了轿辇,御街上的漫漫长路仿佛走也走不完。西吴的时候她作为公主之女没少入宫,却从未感觉这条西御街走起来这样长。
拐弯的时候,轿辇突然顿了一顿。
内殿里走出来一个刘满意,戴着满头琳琅金树,穿着一匹价值百两黄金的珍珠纱,踏着蜀锦做的绣鞋,摇着扇子,一晃一晃地走了出去,特地停在轿辇前。
“嘿呦,没瞧见这要过人吗?”
那小阉人才得了赵璇儿的好处,自是为她不平:“忒!大冬天的扇什么扇子,也不怕一阵凉风吹到嘴里害了病,就此病死了。”
江大厦拉住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做奴才多少年了,看主子的心就跟明镜似的,陛下心里只有娘娘,一颗心挂牵在她身上,谁看不出来?这个刘满意进宫想必另有蹊跷,不是别人不干不净的眼里那么回事。
可她毕竟是前朝公主,又是娘娘年纪相仿、一起长大的姨母,就算是个拔毛凤凰,那也是金子做的,不是野鸡毛做的,插上翅膀姑且还能扑腾两下。万一娘娘后来改变了主意,又和她交好了,当初这些落井下石的通通没有好下场。
赵璇儿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江大厦看得心惊肉跳的。
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皇后娘娘越是闷不吭声,他越是觉得宫里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自小为奴,知道他们不该自作主张盯着主人的事,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赵璇儿回去以后,拉着宝儿摸自己的肚皮,问他:“娘的肚子是圆的还是扁的呀,宝儿觉得娘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娘有喜了?”
她打了个哈欠,瞥了周辽一眼:“最近一直困得很,还总是贪吃。我记得上次怀孕的时候,就是这样抓心挠肝地想吃同一种东西,大概就是怀了吧。”
宝儿愣了愣,小心翼翼地笑了:“娘想吃什么?宝儿这就去拿。”
“苹婆,多多的苹婆。”
她吃了很多很多的苹婆,把籽留了下来,藏在锦囊里,她弄不来什么一定能把人毒死的毒药,也没人敢帮她弄,可是,她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一百颗苹婆的籽比砒霜还毒。
夜里她伏在桌子上,看向远处的蕙草殿的方向,又看看叔父一如既往充满爱恋和怜惜的目光,心里冷哼了一声。
当年她求他保住姨母,不要送小姨母去长安,他不肯。如今呢,她害了她的女儿,他却把她接到蕙草殿里,男人变得可真快。
周辽疑惑地看着她,揽着她的手臂,就要吻上来,却被她顺势推开了。
“我困了。”
她瞥着他薄薄的唇,想到昔日里保母们告诉自己的,薄唇的男人也薄情。原来是这样,都说得通了。
当年她以为,就算他们三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白,暗有奸情,可是安宁好歹是他正经的女婿,大家一个屋檐下生活着,一起吃饭,一起离开平蛮郡,生死一线的时候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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