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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赏给我的,不是她吃的那种毛都没摘干净的。”

    那宫女见有人撑腰,一脸得意地去了,没过多久,却哭哭啼啼地跑回来:“燕窝也叫她抢去了。”

    第29章 第 29 章 恨为爱之极

    第二日金瓯杯里最后一株白芽发出来的时候, 椒房殿的宫室外传来了刘满意喷血的消息。呕血呕得肝肠寸断,连前一日的三餐都吐了出来,一下便消瘦了两圈。

    但是没死。

    她初得消息之时, 内心快意无比。

    毕竟刘满意说她挖去了李芙的眼睛,割去了她的双耳, 又传染了肺痨给她。不提她一个母亲去想象这画面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便是说失血过多、不治之症, 又在战乱封闭的州县,物资缺乏,医疗紧张,她又是个幼童。

    李芙真的还存于世吗?

    周辽每次对她要见李芙之事大惊失色, 是不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他瞒骗了她就算了, 还把刘满意接进宫里来,给予她一个亡国奴形同公主的规制, 让她过上了高枕无忧的生活。刘满意还不时唆使宫人到她跟前挑拨、炫耀, 令她如同凌迟般一遍一遍想起自己女儿可能经历的凄惨命运。

    他们都该死。

    可惜结果令她大失所望。

    刘满意捡回来半条命,周辽那边更是无事发生。

    她失望地发觉,她下的毒太少太轻,根本不足以毒死一个人。只是她不懂为何自己明明将九成的毒粉都下给了周辽,他反倒一丁点事都没有?

    刘满意毒发以后, 长安宫里一时间人心惶惶。一只惊雀在刘满意尖利的惊叫声中跌下来, 摇摇晃晃飞到了椒房殿的上空, 一头碰死在了房梁上,像个淡黑色的手印。

    更可怖的是,周辽几乎第一时间到了椒房殿来。

    她感觉他看见了这个手印,感觉老天也和她作对,故意把那只鸟雀按死在房梁上, 以此来揭示自己的罪行。

    她多想挺着胸脯,坦荡承认,再指着这对奸男恶女,痛痛快快骂一顿。

    可此时此刻,她只是娇媚无比地抱着周辽的大臂,抬眼欲泣,却又在低头的时候露出不屑的神情:“叔父,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宫里是不是有什么歹人在,会不会今夜就轮到我了,我会不会叫人毒死了?”

    那头的刘满意刚缓过来,破口大骂,骂得声震屋瓦。

    这头的她娇滴滴地啜泣着。

    周辽刚想摊牌,再把她恶狠狠骂一顿,说自己都知道了,何况你装也装得不像。一抬手却看见她哭得红红的双眼,顿时如噎在喉,哑然失语。

    他拂袖坐下,她也顺势坐在他身边,伏在他膝盖上,一副全身心依赖着他的模样,菟丝花缠在强壮的老树上头,紧紧抱着他,藏在他的遮蔽下,以此来躲避外头的风吹雨打。周辽喉头一紧,面孔突然发白,咳咳吐出一口血来,他本来可以咽下去,当作无事发生,可他没有,他似乎是的真信了她的邪,更发剧烈地往外咳血。

    “璇儿,叔父好难受,你可以扶叔父躺下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支支吾吾道:“叔父自己躺下吧,璇儿力气小,我,我扶不动你的。”

    殿外日头西斜,他狼狈地倒躺在榻上,她瞥了瞥他,又瞥了瞥屋外,似乎是不想有人来,想把他毒发的消息按下去,让他没法及时寻医,也好死在这里。周辽一边咳嗽,一边苦笑,心底里对她失望透顶。

    她还要往外跑,周辽用尽全身力气攥住了她的手:“璇儿,叔父身上好痛,你留下来陪陪我。不要走……”

    他对她几近哀求,不断地卑微地向她乞讨她的陪伴,她却撒开他的手,鬼鬼祟祟地逃了。

    显而易见的,他的宽容,他的坚持,并没有打动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并没有让她有半分犹豫和怜惜!她好狠的心啊,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比他狠多了。

    甚至她夜里回来了,静悄悄地走进来,还要拿着一副忧伤而失望的目光看着还活着的他,似乎他活着就是碍她的眼,拦她的路了。

    孱弱的白花,假惺惺地依偎着他,实则心底想的是怎么还没把他绞死。

    赵璇儿慢悠悠地从织金屏风后头走过来,开始装傻充愣了,问他今天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取了药碗过来,装体贴,要喂他吃药。

    周辽恨恨地看着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真想一巴掌把药碗扇翻。

    可她柔软的手捏着汤匙递到他嘴边,贴到了他的唇,那种轻飘飘的感觉霸占了他的身体,他竟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把药汤都含进嘴里。

    他乖乖的,像是她小时候被人家喂牛乳吃的时候,很听她的话,全都喝干净了。他讨好地对着她眨了眨眼睛,拉着她的手,要和她夫妻合帐,共度今夜,却被她推开了。

    “我今天身子有点累。”

    “是身子累,还是心累?”

    她假装听不懂:“身子累。”

    等他睡着,她又翻身起来,继续到外头去弄苹婆籽的毒粉,想着还不够,还需要再弄多一点,自己快演不下去了,得抓紧把他毒死。

    她在月光下研磨着苹婆籽,手臂正往下去,却被男人狠狠提了起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发现的,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总之另一只手拿着火把,正对着她,这时明月当空,强光刺目。她看见周辽抢过了锦囊,愠怒地盯着她看。

    “好,好,赵璇儿,你别指望我再来你的椒房殿一次。好自为之吧。”

    她呆住了,像是被夏夜里的惊雷劈中,灰溜溜的,行尸走肉般躺回寝床上,等待这位掌握着天下人生杀大权的君王的审判。也许他会凌迟处死她,也许他会赐白绫把她吊死。

    这很正常,自古谋害帝王的人,要么成功,要么送命。她显然是后者了。

    黑夜里他的脸色尤其黑,呲牙咧嘴,立着眉毛,却没有再说半句话。他没有处死她,甚至没有罚她,他只是离开了椒房殿,不跟她说话了。

    她捡回一条命来,有好几天没敢出门,再后来,是一个天蒙蒙亮的日子,她也许是真的吓坏了,魂魄出窍,被有机可乘的鬼附了身,恍恍惚惚地一脚踏出了殿门,走到明月湖边的花苑上。

    那里有个漂亮的小桥,是他们来长安以后新修的,按着平蛮郡她绣楼前那座的模样仿制的,溪水缓缓地冲洗着桥脚,灰蒙的天气里有鱼跳起来,拍到旁边的石头上搁了浅,又被一阵浪打回水中,看见了希望。

    桥对面的她看见周辽牵着一个小姑娘,在上头闲逛散步。

    她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抱着那小姑娘就要查验她的手脚是否健全。周辽一把拨开她:“小杀人犯,你最好还是不要靠近她了,省得把孩子教坏了。”

    她咬牙哆嗦:“对不起,叔父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周辽还要说什么,她可不在乎,只是一个劲地捧着小女孩傻憨憨的小脸,对着她傻笑:“我是娘呀,叫我,快叫娘呀。”

    她只是眨眨眼,似乎并未听见。

    赵璇儿有种不详的预感,狠狠在她臀上抄打了一下,却见小姑娘不舒服地皱着眉头,但是连半点哭声都发不出来。她瞬间就绝望了:“哑了?分明又聋又哑啊……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小时候明明会哭的,也会喊娘的,会简单说两句话的。”

    她要去掀开小姑娘的衣领,看看后颈上的胎记来确认,小姑娘顽强抵抗,就是不肯,周辽顺势拉开她们:“好了好了,你不要把她吓坏了,我不让你见她,难道有错吗?本来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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