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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干净。她想到有时候他的爱抚就是这样粗暴的,但这画面更像是周家厨房里的老师傅们杀完鱼了以后剥鱼鳞。

    所以,叔父到底是在爱抚还是在杀鱼呢?

    她来不及想了,叔父的吻袭来的太快,把她最后一点意识都吞入唇舌之间,她呼吸急促,说不出话来,光滑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困得感觉在做梦。

    她想起很多大概五六岁时候的事情,触景生情,举一反三,首当其冲想到的就是盆浴里的事。那时候不一定每次洗澡都是保母们伺候她,当然,阿娘肯定不会放下公主的尊贵帮人净身,往往只是叉着腰在一旁指挥,指挥爹爹帮她洗澡。

    她感觉爹爹肯定练会了铁砂掌,每次盆里的水烫得像杀鸡一般了,她站起来哇哇叫唤,爹爹总是把手往更烫的一盆里一插,摇头晃脑:“不烫啊,不烫啊,都快凉掉了。”

    后来她知道了,原来他们握兵器握多了的人,手上都是老茧,不比她们细皮嫩肉的人怕烫。因为叔父也是这样的。

    她闭上了眼睛,好好做了一个梦,周辽把她擦干净了抱回寝床上去,亦是一夜好梦。

    第二日,她又故技重施,来到宣政殿。

    她打算把剩下的全都看完,昨日她看见了一个温柔的叔父和一个残暴的叔父,被两个截然不同的印象都快拉扯成了两段,这时心情麻木,宁可看见的全都是温柔的叔父……这样肯定是最好的结果了,她有理由继续帮着叔父欺骗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像没事发生一样,继续享受着叔父的所有温情照顾。

    而令她彻底崩溃的,也是他的照顾。

    她看见文书里记载着她有过一个早夭的儿子,死在了产房里,死在了代王宫,被悄悄地送入玉棺当中。他给他取名为周骀,追封为明节太子,把他千里迢迢从代王宫接到了长安。

    她死了一个骨肉,他竟然能瞒她整整三年。她竟一点都不知情。

    一个谎言背后,是一个更大的谎言。

    她出去的时候发现长安变了天,黑压压的似要下雨,她踏过门槛,跌了一跤,感觉就此走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些虚浮华丽的宫殿,精致的御道,严丝合缝的青石板,看着那么真实,那么坚不可摧,原来都是会倒塌的。

    回到椒房殿里,她看见迎面拂动的荷花,突然对着自己冷笑了一声。她怎么那么傻,这是他一直惯用的伎俩啊,为了让她高兴,宁可给她一个假的东西。就像父母为了哄住小孩,对孩子行骗。

    世界不是那个世界了,家也不是那个家了,叔父还是那个叔父,她尽可能保持着原貌,却还是有愁丝从每一次吐息里漏出来。

    周辽很快就发现御案上那些写满了家事的文书有被人翻动的痕迹,只是不知道她具体都看到了什么。她从来不过度好奇,加之少女爱慕上一个男人的时候总有着莫名的敬畏,不会主动去打破,所以从来不翻他的东西。

    她不会翻,别人没胆子翻。这个疏漏就这么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地发生了。

    周辽不敢声张,心里问自己,就算她全都知道了,她会原谅他吗?他在她心底有没有比丈夫、孩子重要?他是她的什么人啊?她就应该把他看得更重!重过父母、丈夫、孩子,不然她就是没良心。

    接下来的日子,她还会吻他,还会热烈地对着他打开胸怀,他们还是同寝共食,还像以前一样好。有时候他忙得太迟了,她就哭得眼睛红红的从床上爬起来,问他是不是不在乎她了。

    他心疼地把她抱紧,心里却有了定论。

    她一定什么都还不知道。不然她一定会打他、骂他,给他下毒,和他恩断义绝。哪怕她爱他,哪怕她其实是不想这么做的,但是她的良心不会放过她的。

    他松了口气,用身体来热切地回应着她。她感觉到他很是亢奋,呼吸沉重的,还发出粗声的喘息,从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那是在代王宫里,他差点死了以后,急于确认她还在。

    他说:“我当然在乎你,我纵有千般错万般错,也都是因为太在乎你了。”

    她听见轰得一声,外头开始劈雷下雨,年还没过呢,春天也还没来呢,只是深冬里偶然回暖几日,居然会打雷。她心想,劈的就是他们两个不知廉耻的奸夫淫/妇呢,这对享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看着光鲜亮丽的养父和养女,这两个最无耻下流的男女,劈的就是他们呢。雷迟了几年,终于还是来了。

    他抱着她,缓缓讲了个故事。是当年他靴子里藏刀,却被她误会的故事。

    “相信叔父,好吗?”

    她相信了他,相信了他的靴子里有把刀。

    赵璇儿辗转反侧,感觉他靴子里的刀偷偷跑出来了,就往她心口来呢,一是割她厚颜无耻引诱自己的养父,二是割她享受着李家一族人家破人亡换来的温柔乡,三是割她从未对自己的儿子尽过半分责任。哪怕他是个尸体,她也应该抱一抱他,亲手合上他的玉棺,给他送丧。而不是这样一无所知,傻傻地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有时候天真也是种罪孽。

    她无望地发了七天的呆,湖面上是平静的,她看见小哑女拉着宝儿和另一个小姑娘跑过御桥,三人累得气喘吁吁。赵璇儿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上去拉住小哑女的手。

    她知道她说不了话,就怜惜地捧着她的脸颊,抱在怀里,觉得软乎乎的真喜欢啊。

    好在女儿还活着,她还是有理由去原谅自己的。她在触碰到她柔软的身体的瞬间变成了一个自私鬼,面目狰狞,内心的想法也很极端,很可怕。有个恶鬼在叫嚣。

    只要女儿可以过好日子,谁死了,怎么死了,为什么死的,关她什么事呢?

    羊群奔跑过草原,母羊会因为自己反应足够快,救下了狼爪下的女儿,为此心疼代替女儿死在狼口下的羊吗?

    她看着怀里的小哑女,脸颊红扑扑的,鼻梁骨上挂满了汗珠,手忙脚乱地给她比划,问她是不是太热了。见小哑女点了点头,她把她抱起来脱掉披风,看见那光滑的没有胎记的后颈,就跟遭了雷劈似的。

    她还是太天真了。

    叔父的谎言是一环扣一环的,对李家人的照顾是假的,对安宁的安葬是假的,女儿也是假的。

    小哑女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宝儿和李芙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的失措,尤其是李芙,小心翼翼地扫着乌黑的睫毛,忍不住去看这个女人的长相,看着她如何亲密地抱着堂姐,亲亲脸颊,摸摸小手。真羡慕啊……她怎么就这么羡慕他们呢……她哼了一声,心想有什么了不起的,干娘也这样对她。

    赵璇儿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她回到住所,摸了摸周辽的靴子,果真是有一把刀啊。他为了给她应对危机情况,十年如一日藏在同一个地方的刀,摸着还是那么硌手。

    *

    大婚的日子,上上下下的布置都是红的,很显喜气,因为是为了给封后大典垫脚,凑一个一门双喜,所以一切从简。郑朝吟犹豫地看着周丰城,觉得枕下的刀也很硌手。

    他不留余力地激怒她,要让她怒而离场,让这场婚事无疾而终。郑朝吟却冷笑了一声:“周丰城,你别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也别把我想得太傻。你激怒我,不想跟我成婚,是因为你做了很多脏事,害怕牵连我,对吗?”

    “关你什么事?”

    两人争执不休,郑朝吟扇了他一巴掌,叫他赶紧停手,迷途知返。这次的周丰城却很坚决,让她滚:“我的前程就是被你耽误的。为了你私调兵马,父亲到现在都没封我做亲王,当年不是你逼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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