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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她的叔父》40-49(第19/20页)
“我才不嫁人呢。”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不早早定好人家,陛下给你赐婚,拿你送给他那些不成器的孙子做人情。”
“我要抗旨,哼哼,如果陛下怪起来,爹爹替我去坐牢好了。”
“嘿!你还挺孝顺的啊!孝顺到你爹爹我都要死不瞑目了。”
她拉着赵危的手直晃悠:“跟爹爹开玩笑的嘛,我还不是因为舍不得你和阿娘。要是陛下问起来,大不了你就说我病死了。我从今天开始就假装肺痨鬼,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口红墨水咳出来。”
“胡闹。”他白了她一眼,“萍夫人呢,快带她去念书……萍夫人,诶,她人呢?算了算了,平野你带她去书房,辅导辅导她的课业。”
周辽点点头:“是。”
她只有看书识字的时候老实,端端正正地坐着,握着毛笔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地落下每一笔,眉毛紧蹙,在写完的时候长长呼一口气,好认真的模样。周辽笑着洗了一点黑樱桃来,叫她吃点点心歇一歇,她摇摇头,奋笔疾书:“不要打搅我!哥哥这是在耽误我做女夫子。以后我要像什么孔子孟子一样去周游四方,传道授业。我现在是赵子。”
“这件事我有经验,爹爹就是这么叫我的。”
她猛地转过头看他:“你是什么子?”
“臭小子。”
赵璇儿无言以对了,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她把课业做完了,如意公主请人炖了鸡汤,两人一人一个大鸡腿盛到他们碗里。赵璇儿低头吃得满嘴油光,周辽怎好意思,谦让着说了一句母亲辛苦,理应让给母亲先吃。如意公主把另一个鸡腿也夹到女儿碗中,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呢!”她突然指桑又骂槐,“还是我们平野懂事呀,小时候请夫子给你上课,读了农夫与蛇的故事,你说自己宁做农夫也不做毒蛇。是吧!还是我们平野知道感恩。”
他低着头,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刘如意憋着一口气,回到卧房气咧咧地拧着赵危的耳朵,指着一件极为奢靡的婚服给他看:“你瞧瞧你选的好儿子,你看看他都在想什么!引狼入室了知道吗?大灰狼要吃你家宝贝女儿了。我问了又问,这婚服就是他私下找人定的。”
“不能吧,说不准是他喜欢上了谁家的小姑娘,盘算着要去提亲呢。二十六了,也该成家了啊。”
赵璇儿饭毕了又回到书房,勤勤恳恳地背诵诗经,一手抓着乌黑饱满的樱桃,一手抓着笔。周辽坐在榻上发愣,手放在竹帘上,下意识地扯了扯,一块又一块竹板子噔噔落了地。赵璇儿回头看了一眼,他这才回过神来,却还是愣愣的样子。她走过去,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哥哥你怎么了呀?”
“没,没什么。”他别过头去,漫不经心道,“我看璇儿还是不要做赵子了。”
“为什么啊?”
“现在已经不流行周游列国传道授业了,而且不太平,容易遇到强盗劫匪。而且……哥哥舍不得你。”
她咬了一口樱桃满不在意:“我也舍不得哥哥。”
眼见是对牛弹琴,周辽怔怔地把竹节子塞到嘴里咬了咬,又道:“如果一定要嫁人的话,妹妹可有心仪的人选?长安的王侯?某家的公子?或是哪个武将?”
她摇摇头:“没有诶。”
“一定要说出一个呢?”
她挠挠头:“好难想啊。”
“没事,妹妹可以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诉哥哥。”
“这样倒还行。”
“七天吧,七天以后告诉哥哥。”
她托着腮儿,猛地扭头去看他:“不是说好的慢慢想吗?怎么又变成了七天之内告诉哥哥?”
“你想多久哥哥都等着!”他眼瞪着,急促喘着气,越说越急,越说越快。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璇儿突然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赶紧低下了头。下人挑了帘子,笑着进来送凉水,竹帘子被他铰掉了,灰尘随之扬了进来,他们之间肉眼可见得变成局促起来。她起身出去,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感觉莫名心烦。她拿着一根树枝,蹲在大树旁边划拉,帮搬家的蚂蚁开道。
这时柴房里出来个人,没察觉到她,一脚绊倒在地上。柴禾散落一地,赵璇儿急忙起身来帮他捡。抬起眼,见他皮肤黝黑,五官却好是清秀醒目,一张笑脸也很温柔,长得好是出挑,连身上灰扑扑的装束都掩不住他的仪容。
李安宁微笑:“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在发愁呢。”她眨了眨眼,“你愿意听吗?”
“当然。”
“我的哥哥总是很关心我的婚事,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一问我,我就烦。我痛心又疾首——他肯定是觉得我是个特别不省心的人,所以才为我烦恼忧心,想帮我找个好归宿。”
“所以小姐是为了这个难过?”
“是呀,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长大了,我的家人们就再也不用为我操心了。”
他唔了一声,淡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同样的,也许未来某个时刻,家主和公主,还有您的哥哥,他们想关心你的时候,也会感叹说您怎么那么快就长大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替您操心呢。小姐珍惜当下就好了。”
她眼睛亮起来了,痴痴道:“你,你不是柴房里砍木头的吗?你怎么懂那么多道理呀?”
“小姐一定听过凿壁偷光的故事。”
赵璇儿在心里感慨,这个叫李安宁的小伙还真是一个刻苦学习值得敬畏的人,和他一对比,阿爷阿娘夸她勤奋都像是恭维了。她可做不到没有条件也要制造条件。正当她赞不绝口之际,突然发现自己的书房墙角里有个小洞,大吃一惊……感情凿壁偷光,偷的是她的光呀!
她气不过,守株待兔,在夜里点灯的时候突然对着洞口挥了挥手,咧嘴一笑。李安宁在小洞的另一头,窥见她天真甜美的笑容,任凭心跳如鼓。
这五天,她有了一个隔墙交谈的好朋友,两人一到夜里就贴着墙一起说说话。第五天的夜里,他邀约她明天在二门背后的胡杨树下一见,赵璇儿兴高采烈地赴了约,却见他眉目间带着一种伤怀的柔情。
他说:“我要走了。”
“啊?去哪?”
“不知道小姐记不记得去年来这里造访的大人,他是修史书的,看中了我,请我去当助手。他已经花钱把我的卖身契买了下来,武侯爷也答应了。”
“啊,我才刚认识你呢,真舍不得啊。”
“有缘自会再见!”他取下腰间的流苏坠子,端端正正地交到她手里,“现在的世道,大多人一分别就是一辈子了。但是小人听过一个故事,彼此互换了信物,冥冥之中就会注定再次相聚。我把这个送给小姐,希望来日再见。”
她也赶紧取下腰间的饰品给他。她又问:“你什么时候走呀?”
“后天,从西江走。”
她扭扭捏捏地拿脚在地上滑来滑去:“我可以去送你吗?”
“当然,荣幸之至。”
赵璇儿吸了吸鼻子,突然灵光一闪:“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
“那你明天这个时候在这株大胡杨树背后等我。”
第二天的风大了些,胡杨树缓缓地旋着落叶,这株大树背后是一片圆形的湖面,水面上一只只飞鸟去了又回,一只花猫正伸直了手臂掏水面下的鱼。她拉着周辽走到了树下,雀跃的目光地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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