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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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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神色决绝、却隐隐带着一丝孤注一掷意味的年轻身影。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即将震怒,孙怀瑾乃至庆国公府、平阳郡王府都将大祸临头之时——

    永定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孙怀瑾。”

    “臣在。”

    “你今日为国争光,立下大功。你的请求……朕,准了。”

    嗡——!

    整个太和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了惊涛骇浪!

    准了?!

    皇帝竟然准了?!

    孙怀瑾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随即深深拜伏下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臣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国公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平阳郡王更是面如死灰,跌坐回席位上。

    李常固怔怔地看着伏地谢恩的孙怀瑾,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似乎“啪”地一声,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微弱到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解脱感,涌上心头。

    永定帝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目光幽深。

    准了孙怀瑾,看似荒唐,实则未必。

    一则,孙怀瑾今日之功,实实在在,当着各国使臣的面,必须重赏,方能彰显天朝恩德与气度。金银官职,孙怀瑾未必稀罕,他这个请求,虽然出格,却也在“赏赐”范畴内。

    二则,庆国公府与平阳郡王府那点事,闹得满城风雨,皇室脸上也无光。如今由孙怀瑾在御前以“立功求赏”的方式捅破,他这皇帝金口玉言准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为这件丑事“定性”甚至“背书”。虽仍不容于世俗礼法,但至少明面上,皇室给出了态度,堵住了悠悠众口,也免得两家再因此事生出更多事端,影响朝局。

    三则……永定帝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脸色灰败的平阳郡王。

    近来,平阳郡王府,似乎有些太“活跃”了!

    一石数鸟。

    至于孙怀瑾和李常固将来如何,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皇帝的金口玉言,给了他们一个不被世俗轻易碾碎的可能,但也仅此而已。

    殿内,震惊过后,是更加诡异的寂静。

    丝竹声不知何时已停。

    只有皇帝心情大好。

    所有人的心头,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这万寿节,当真是热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从长公生突发喘证,到永昌侯府庶女意外“救驾”,再到北漠使臣挑衅连败三人,最后竟是孙怀瑾这个纨绔力挽狂澜,还求得了那样一个石破天惊的“恩典”!

    今日这宫宴,怕是要被载入史册了。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晏锦正踏入那间名为“常德殿”的宫门。

    门,在她身后悄然合拢。

    隔绝了太和殿内的惊涛骇浪,也即将开启另一段,或许更加暗流汹涌的对话。

    第40章

    常德殿内, 檀香幽幽,陈设清雅,与外间的喧闹华贵仿佛是两个世界。

    长公主并未卧床, 而是半倚在一张铺着锦褥的紫檀木美人榻上, 身上换了件家常的月白色暗纹长衫, 外罩一件薄薄的沉香色氅衣, 发髻松松挽着, 只簪了一支通透的羊脂玉簪, 脸色虽仍有些苍白, 但呼吸平稳, 目光沉静, 已无方才发病时的骇人模样。

    她手中端着一盏热气氤氲的参茶, 并未饮用,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 目光落在刚刚踏入室内、垂首恭立的晏锦身上。

    那目光, 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穿透人心的审视, 并无半分方才被“援手”后的感激之情。

    晏锦心知,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她上前几步, 在距离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屈膝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宫礼, 声音清晰而恭谨:“臣女晏锦, 叩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长公主没有立刻叫她起身,任由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片刻后, 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微哑,却更显威严:

    “晏锦……永昌侯府的二小姐。”她顿了顿,放下茶盏,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晏锦低垂的头顶,“你今日,胆子不小。”

    晏锦心头一凛,知道这是第一关。

    “臣女惶恐。”她声音依旧平稳,“当时情势危急,臣女见殿下发病,症状与臣女幼时顽疾极为相似,一时情急,未曾思虑周全便贸然上前,惊扰凤驾,实属不该。幸得殿下洪福,太医妙手,方能化险为夷。臣女鲁莽,请殿下责罚。”

    她再次将姿态放到最低,主动请罪。

    “情急?”长公主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宫的喘证,乃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多年来悉心调养,已甚少发作,且知道此症者,宫中亦屈指可数。你一个久居深闺的侯府庶女,如何得知?又如何‘恰巧’备有对症的香囊?这‘巧合’,未免太多,太巧了些。”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质疑与压迫:“晏锦,你今日所为,究竟是无心插柳,还是……早有预谋?”

    来了。

    晏锦在路上便已反复思量过如何应对此问。她不能显得太聪明,太有算计,那会引来更大的疑心和忌惮;也不能显得太蠢笨,那无法解释她今日果断的“救驾”行为。

    她微微抬起了些头,却依旧不敢直视长公主,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恍然”,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不确定:“殿下明鉴,臣女绝不敢有任何预谋!臣女确实自幼患有喘证,只是并非胎里带来,而是幼时一场大病落下的根,发作时亦是喘息艰难,胸闷欲死。因是顽疾,又恐惹人非议,家中甚少提及,连父亲……或许也未必记得真切。至于香囊……”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才继续道:“乃是臣女生母柳姨娘生前,为臣女求来的偏方所制,说是能缓解症状。臣女佩戴多年,已成习惯,今日入宫,因心中忐忑,便也戴在了身上。方才见殿下发病,症状与臣女当年一模一样,臣女……臣女也是吓坏了,只想着自己发病时的痛苦,又见太医未至,情急之下,才想起这香囊或许有用,这才……这才斗胆一试。至于殿下所患何症,臣女当真不知!臣女若有半分欺瞒,或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愿受天打雷劈!”

    她语气恳切,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因“同病相怜”而“感同身受”、“情急莽撞”的少女,将“巧合”归因于自身经历和亡母遗泽,既解释了香囊来源,又撇清了“探知宫闱秘辛”的嫌疑。

    至于永昌侯是否记得女儿有喘证……她赌长公主不会,也没必要去深究这种细枝末节。

    长公主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长公主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端起参茶,抿了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审视:“罢了。无论你是无心还是有意,总归是帮了本宫一次。太医也说,你那香囊确有缓解之效。这份情,本宫记下了。”

    她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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