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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她和庶弟》80-90(第4/17页)
…也是装。只不过从前装的是怯懦庶女,如今装的是温婉懂事。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四弟倒是看得透彻。”晏锦不置可否,“可人生在世,谁不戴着面具?四弟不也一样?”
晏晞眼神微动:“我?”
“是啊。”晏锦缓缓踱步,裙摆扫过地上的落花,“四弟在父亲面前是温顺上进的庶子,在老夫人面前是知礼孝顺的孙儿,在南山书院是同窗眼中才学出众的学子,可哪个是真正的晏晞?”
她停下脚步,回眸看他:“或许连四弟自己,也分不清了吧。”
这话说得尖锐,直刺人心。晏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二姐姐如今连在我面前演戏都不屑了。”
“不是不屑。”晏锦摇头,“是没必要。四弟看得透我,我也看得透四弟。既然彼此心知肚明,何必再费力气演那些虚的?”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晏晞也坐。云屏端上茶来,又悄声退下。
“四弟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晏锦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晏晞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道:“二姐姐想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晏锦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晏晞的身世、他的手段、他背后的势力……这一切都像谜一样,让她困惑,也让她警惕。
可此刻晏晞主动提起,她却犹豫了。
有些秘密,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想。”她放下茶盏,声音平静。
晏晞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为何?”
“因为没必要。”晏锦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四弟是谁,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至少目前,利益一致。这就够了。”
“你不怕我日后反咬你一口?”
“怕。”晏锦坦然道,“所以我会防着你。但防归防,该合作的时候还是要合作。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说得直白,近乎冷酷。
晏晞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姐姐。
她不是他想象中那个一心复仇、可以被利用的棋子。她有自己的算计,有自己的底线,甚至有自己的野心。
“二姐姐想要的,只是为柳姨娘报仇吗?”他问。
“最初是。”晏锦没有隐瞒,“但现在不止了。”
“那还想要什么?”
晏锦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侯府层层叠叠的屋檐,飞檐翘角,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想要活着。”她轻声说,“堂堂正正地活着,不受人欺辱,不任人摆布地活着。”
这个答案,简单,却沉重。
晏晞心中震动。他看着晏锦,这个在侯府夹缝中求生的庶女,这个亲手扳倒嫡母、设计嫡姐的女子,此刻眼中没有仇恨,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前路艰难,却依然选择往前走。
“二姐姐,”他忽然道,“若我说,我能帮你呢?”
“怎么帮?”晏锦看向他,“用你背后的势力?用你不知在哪结交的人脉?还是用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她每说一句,晏晞的眼神就深一分。
“二姐姐知道得不少。”
“猜的。”晏锦坦然道,“四弟行事周密,手段了得,绝非一人之力能成。背后定有人,有势力。只是……”
她顿了顿:“我现在还不想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得越多,牵扯越深。”晏锦站起身,走到桂花树下,“四弟,我是个庶女,所求不多,只想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有些事,有些秘密,现在的我,还没资格碰。”
她想起长公主府那幅画像,想起画像上男子与晏晞相似的眉眼,想起长公主提起江南故人时眼中的痛色。
那些事,牵扯太深,水太浑。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势力,贸然涉足,只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得慢慢来。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二姐姐,”晏晞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你比我想象的,更清醒,也更胆小。”
“不是胆小,是自知之明。”晏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儿分自嘲,“我这条命,是我姨娘用命换来的。我得好好活着,不能轻易折了。”
晏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既如此,”他退后一步,恢复了惯有的温润笑容,“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二姐姐好生歇着。”
他转身欲走。
“四弟。”晏锦叫住他。
晏晞回头。
“谢谢你那夜去救我。”晏锦轻声道,“这份情,我记着。”
晏晞一怔,随即笑了:“二姐姐客气。”
他转身离开,月白色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渐渐远去。
晏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知道晏晞刚才的试探,也明白他眼中的失望。
可她现在,真的不能。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幅画像,那个“李”字玉佩,江南的往事,姨娘离奇的死……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她只是网中一只小小的飞虫,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她必须更强大,更有筹码,才能去触碰那些秘密。而现在,她要做的,是借晏玲这件事,彻底扳倒平江侯府,巩固自己在侯府的地位,积累人脉和财富。
一步,一步来。
她抬头,看向平江侯府的方向。父亲和晏玲,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吧。她很好奇事情会怎么发展。
平江侯府朱门紧闭。
晏宏远的马车停在门前时,守门的小厮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见了鬼似的,连滚爬地往府里跑。
“老、老爷,永昌侯……永昌侯来了!”
声音慌慌张张,惊动了整个前院。
晏宏远搀扶着晏玲下车,父女俩站在侯府门前,静静地等着。晏玲的手在晏宏远臂弯里微微发抖,脸上的脂粉也掩不住眼底的惊恐。
不多时,门开了。出来的不是平江侯本人,而是他的长子,现任礼部侍郎王崇——王延宗的父亲。
王崇四十来岁,面容端正,蓄着短须,一身深蓝色官袍,显然是刚从衙门回来。见到晏宏远,他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拱手道:“妹夫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话虽客气,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戒备。
晏宏远也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王大人客气。今日带小女过来,是想讨个说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王崇的笑容僵了一瞬。
“说法?什么说法?”王崇故作疑惑,目光扫过晏玲,“玲儿不是在府中养病吗?怎么……”
“进去说吧。”晏宏远打断他,“这事,不适合在门外谈。”
王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终究侧身让路:“请。”
一行人进了正厅。下人奉上茶,晏宏远却没动,只对王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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