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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她和庶弟》100-110(第17/19页)
我在这里确实是个麻烦,早点离开对谁都好。他愿意收留我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紫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扶着她往前走。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娇蛮声音:“爹!我给你送参汤来了!厨房新炖的,还热着呢!”
晏锦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她知道是谁来了,也知道接下来的场面不会让人愉快。
可她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脚步,只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可周娇比她快。
一阵香风掠过,周娇从她身边疾步走过,又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髻上簪着几朵绢花,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瓷盅,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看到晏锦,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厌烦和不屑。
“你怎么在这儿?”周娇的语气像在质问一个擅闯私宅的贼,字里行间都带着嫌弃和警惕,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明晃晃的,毫不遮掩,跟昨天那种带着几分试探的挑衅完全不同。
“来给侯爷送寿礼。”晏锦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娇的目光落在紫鸳手里空空的锦盒上,又看了看晏锦那张瘦削苍白的脸,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这个哼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院子里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它蕴含的丰富含义——轻蔑、不屑、厌恶,以及一种“你配吗”的质询。
“送寿礼?就你?”周娇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朴素的衣裙和简单的发髻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我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稀罕你那点破烂?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住在我们家就算了,还想借着我爹的寿宴出风头,真是不要脸。”
紫鸳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可晏锦扶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压住了她想要反驳的冲动。
晏锦看着周娇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心中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漠然。
周娇的这些话,比起当初王氏对她的算计,比起宫宴上那些人的陷害,实在不算什么。
就像被一只小狗冲着自己叫了几声,虽然声音大,可伤不到人,犯不着跟它计较。
“娇姑娘说的是。”晏锦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我身份低微,确实不配。所以我没有出席明日寿宴的打算,今日来也是提前一天悄悄来的,不想惊动任何人。娇姑娘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我来过,更不会有人借着这件事说三道四。”
周娇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晏锦会辩解,会反驳,会委屈,会哭,会闹,会用各种方式来证明自己不是周娇说的那样。
可晏锦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平静地承认了“我身份低微,确实不配”,连争辩都懒得争辩。
这种态度让周娇觉得自己蓄足了力气打出去的一拳又打在了棉花上。这种感觉跟昨天在院子里如出一辙,不,比昨天更难受。
昨天至少还有紫鸳在旁边气得攥帕子,今天紫鸳虽然也不高兴,可晏锦本人简直像一块木头,任你拳打脚踢都不吭一声。
“你知道就好。”周娇哼了一声,抱着参汤的盅子,从晏锦身边走过,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晏锦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一撞虽然不重,可她的脚步还是踉跄了一下,扶住紫鸳的肩膀才站稳。
紫鸳终于忍不住了,张口就要说话,晏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摇了摇头。
周娇已经走进书房了,没看到晏锦踉跄的那一下,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她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娇软甜腻,跟刚才面对晏锦时判若两人,像是一只炸毛的猫瞬间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爹,你看我给你送什么来了?厨房新炖的参汤,炖了两个时辰呢,你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
书房的门没有关,晏锦能听到周颐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放下吧,我等会儿喝。”
“不行,你现在就喝,我看着你喝。”周娇不依不饶,“你每次都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就凉了,凉了你就不喝了,当我不知道似的。”
“行了行了,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晏锦站在院子里,听着书房里父女俩的对话,心中没有什么波澜。她转身,在紫鸳的搀扶下,慢慢往回走。
路还是来时的路,青石板,绿树荫,风吹过来还是那种温温和和的触感。
晏锦走得很慢,比来的时候更慢,不是因为身体累,是因为脑子里在想事情。
北狄开始骚扰边境了。
周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可她听得出那随意底下藏着的凝重。
一个镇守边境数十年的将领,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外人提起军情。
他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楚州郡不再安全了,你最好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跑,不要给他添麻烦。
晏锦想着这件事,脚步越发慢了。
楚州郡不安全,可京城就安全吗?京城里有人想要她的命,楚州郡至少还有周从瑾,至少还有紫鸳,至少还有那个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有赶她走的周颐。
她在这里是安全的,至少暂时是安全的。可这种安全能持续多久?她必须尽快养好身体,尽快离开这里。
“姑娘,你没事吧?”紫鸳小心翼翼地问,“娇姑娘她……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晏锦摇头,语气平静,“她说得没错,我确实身份低微,确实来路不明,确实不该在这里久留。这些都是实话,实话没什么好生气的。”
紫鸳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姑娘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
正常人被那样羞辱,就算不当场翻脸,至少也会难过,会委屈,会躲起来哭一场。
可姑娘什么都不做,只是平静地承认了对方说的一切,然后继续往前走,像是那些话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的人,不是没有感情,是把感情藏得太深太深了,深到连自己都快要找不到了。
回到院子,晏锦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发呆。紫鸳去厨房端药了,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风吹过来,带着远处号角的声音,沉闷而悠长,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平线下面缓缓移动。
北狄。边境。骚扰。
这些词对晏锦来说都很陌生。她在京城长大,见过的最大的战事就是京营操练时那些假模假式的阵仗,听到过的最惊心动魄的战争故事就是茶馆里说书人讲的杨家将。
她不知道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北狄人长什么样,不知道镇北侯府的军队是怎么打仗的。
她也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这里不是她的久留之地,三个月后她就要回京城了,京城里也许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也许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也许她的灵位已经供在了永昌侯府的祠堂里,牌位上写着“晏氏二女锦之灵位”,逢年过节还会有人给她烧纸钱。
那些人不知道,他们还活得好好的。
晏锦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三个月。她在心里默数着这个数字,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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