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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60-70(第13/14页)
芝棠说。
伯靖在两步开外的树下招呼他们,陈蝉快步上前,只见树干上赫然斜拉着一条长长的斫痕,两侧树皮整齐脱落,地上留有半块脚印,显然,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激烈打斗,有人在此矮身躲避砍杀。
追着线索,几人翻过半座山,山坳里茅草屋错落,沿着丘陵缓坡,筑成一座呈半圆合围的渔村,他们站在高处眺望,明显看见几个男子快步穿行在村中,拉着路人左看右看,似乎在搜人。
陈蝉和芝棠对视一眼,后者无声地说:“崔俨?”
陈蝉摇头,表示自己无法分辨,但这才过去多久,崔俨不可能就识破他的诈死,并成功预判他还逗留此间。
顾芝棠朝伯靖带来的两个兄弟吩咐:“你们下去探探路。”
这时,天空一声鹰唳,树上忽然纵身扑出一个黑衣人,拔出腰间软剑,笔直刺向最近的陈蝉。
第70章
顾芝棠横踢一脚, 拉着陈蝉就跑,伯靖反应过来,拔刀反冲,缠住对方的剑, 将其压制在地, 两人顺着缓坡一路往下滚,压塌了沿途的草木。
松软的泥土在战斗中塌陷, 落在最后的楼一脚下一空, 也跟着摔了下去。
陈蝉一边逃, 一边抽空, 循着动静回望,天上雄鹰盘旋, 屈起爪子,向着伯靖的后脑勺抓去, 而村里搜人的那几个麻衣男子,动作皆是一停, 抬头朝天空张望, 最后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他忽然明白, 那剑客方才占领高处,正以雄鹰瞭望寻踪, 却被他们几个人的出现干扰,这才骇然动手。
“伯……”楼一爬起身,捡起石头砸鹰, 雄鹰振翅掠开。
伯靖喊:“快走!”
苍鹰有灵,拍打翅膀朝楼一追来,啄向他的眼睛, 伯靖抽身,斜劈一刀,刀法甚是古怪,但好歹将鹰击退,楼一挣得喘息之机,扭身追上陈蝉。
失去了目标,鹰王盘旋一圈,冲伯靖撞去,身后的杀手一跃而起,持剑锁喉。
但就在这火石电光之间,伯靖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鹰爪掠过他的脸,扑了个空,安静地落在他的肩上。杀手大惊,一时间忘记战斗,下一瞬,软剑被挑飞,他无力再战,一头扎入林中,苍鹰失去了指引,拍打翅膀,翀上晴空。
余下的杀手已然发现不妥,迅速回头,顾芝棠和他们在村口猝不及防相遇,缠斗在一块,楼一追上来,掩护陈蝉,一路掀翻鱼摊和晾晒海草的杆子,钻进村舍房屋间如蛛网般的缝隙中,抓起笸箩套在两人身上。
楼一问:“这是什么?”
风将半张纸吹到了他们面前,陈蝉捡来展开,只见上头一个硕大的陈字连着残破不全的赏,半幅白描线条的画,无一不在昭示其本体乃通缉悬赏。
楼一目眦欲裂:“抓你的。”
陈蝉指着残破画像上脖颈间的胎记:“抓陈家人的。”
他一点也不奇怪,陈家血脉遍天下,又不会傻到守在颍川被一锅端,发布海捕文书简直在意料之中,只是,青州已经被崔俨控制,朝廷是怎么把手伸过来的?他在瑕丘可没有见过一张悬赏,若说是去年战前遗留,那这群人又如何解释?
“公子,他们追过来了!”楼一探头,墙缝外鸡飞狗跳。
陈蝉当机立断,推了他一把:“往里走,绕到村子深处去,看看他们在追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后退,后背蓦然撞在一堵肉墙上。
他们正蹲在一间土墙房子的后面,左手边乃一土坡,前后只有一条路,时已过午,太阳西斜,夹缝中的影子长过手臂,勾画出背对的轮廓,陈蝉反应过来,是说曹操曹操到,杀手要找的人,也躲在此处。
但对方显然已是惊弓之鸟,迅速回身,横臂锁喉,加大力道,陈蝉被箍住,看不见他的脸,楼一掀开头套的筐子就要起身,奈何细缝实在逼仄,陈蝉一挣扎,头上的笸箩又过到他头上,挡住视线。
“去死……”
哐当——
头顶的窗户突然炸裂,顾芝棠及时赶到,一剑挑向对方的咽喉。
楼一终于掀开第二个笸箩,千钧一发间,抓起藤编的边沿挡向剑刃:“剑下留人!”
勒住陈蝉的娃娃脸少年闻声抬头,惊愕地看着满头鸡毛的楼一:“楼,楼一?”他竟忘了长剑在侧,怔怔地低头看去:“你在这里,那他……”
手臂的力量卸去,陈蝉剧烈地咳嗽:“咳咳……陈稚……你要勒死我了!”
“阿蝉哥哥。”
陈稚惊叫一声,替他揉了揉脖子,又猛地圈了上去,像抱住了溺水前的救命稻草:“阿蝉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我可找到你们了!”
顾芝棠撤招,惊疑不定地看着灰头土脸的少年,显是明白刚才闹出的误会,正要说什么,陈稚的叫声引来了杀手,尾随而至的还有伯靖和他的同伴,在离他们不过两丈远的地方战斗,他跃出窗外,不由分说踹了陈稚一脚,将他二人分开,半架起陈蝉往前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稚脸朝下跌了个狗吃屎,手脚并用爬起来,正要喝骂这个江湖人好生粗鲁无礼,但看楼一一瘸一拐逃命,忙不迭跟了上去。
几人七拐八绕走到渔村深处,翻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
“不去帮忙?”
“伯靖武功高,能摆平,别去当拖累。”
陈蝉这才喘着粗气,惊魂未定靠着墙根坐下来,三息后,除了烈烈海风和远处触礁的浪声,不见乒呤乓啷的打斗,方才朝陈稚勾了勾手指,开门见山道:“只有你一个人?家中如何?”
陈稚捡重点说:“本家二叔,三叔,临颍一房的七堂哥被抓去杀了,家里统共两千部曲,除了你带走的人,剩下的在邵陵抵抗,我出来后断了消息,不知道如今什么情况。”
陈蝉眉头紧锁:“二叔不是在宿预任上吗?还有七堂兄,我记得他去岁除夕称病,留在了山阴休养,都没有来拜见老夫人。”
“二叔我知道,说是陪二娘省亲,才来的建康,三叔是来给堂姐说亲,至于七堂兄,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陈稚挠头:“哎呀,皇帝要捉人,就是要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捉的!”
陈蝉又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陈稚:“我?我当时在扬州附近和人吃酒,你走了以后,再无消息,大嫂便上徐州找她伯父,路上把我悄悄送走,让我来兖州找你们,她和大哥之间早拟了和离书,侥幸免除一死,已经被仇家伯父接走了。”
“你说大嫂和离了?”
“对,否则她就该斩首了,陛下……呸,什么陛下,是狗皇帝!那狗皇帝冤枉大哥通敌叛国!也正是有这封和离书,我才往这里来,大嫂说信是从琅琊送过来的,她断定大哥没死!”
陈蝉耳生惊雷,这一下子,倒是对上老柴说的话。
瑕丘失守当日,大哥就在写和离书,但他在书阁枯坐一整日,迟迟没有落笔,后来突然无声无息离开,至此连带城外接应的部曲一并失踪。
假设大哥遇到了部曲,知道自己孤身前来相救的情况,势必明白,调动部曲需要家主印信,而他曾将印信托付予自己的夫人,自然也就能想到,他来此当中必有大嫂相帮。
瑕丘城破,自己久去未归,仇道微一定会上徐州彭城找她的二伯父打探消息,她一旦离开颍川,身边没有护卫,在朝廷对陈家的沉重打击下,难逃一劫。
所以,这封和离书是专门保她性命的。
借此可推断,大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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