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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60-70(第2/14页)
难道当真不是郑筠出卖了他们?郑崇和真的是死于内部争斗,他们只是阴差阳错成为了牺牲品?
闻家扎根兖州,也配有部曲,人虽少,若能得精良装备,全副武装,日后鱼死网破,大不了反叛出去,也不怕他郑家崔家。
老人重振精神,请他上座:“说说你的主意。”
陈蝉道:“崇和少爷已经死了,我回到郑家,郑家的公子们也不会容我,说不定还会杀人灭口。我想离开瑕丘乃至兖州,你们可以拿着这份东西,去和郑家交换,把送出去的钱再换回来,如果他们不换,你便交给崔俨,牵制他们。同样,你也可以用郑家来牵制崔俨,当然你们也可以武装自己,怎么做,就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我坐着郑小姐的牛车离开,杀我会引来麻烦,你们不好处理,不如帮我走,让我就此‘失踪’,旁人也不会知道东西在你们手上,你们将掌握绝对的主动权。我先给你们上卷,以示诚意,安全离开后,奉上下卷,在此期间,还请帮我接应我的同伴。”
如果他猜得不错,自己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崔俨会率先追索到郑筠身上,由此推断自己是代其受累,而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全力追查绑匪,楼一说不定还会被派出去帮忙找人,如没有护兵跟着,他趁乱脱身的概率相当大。
听他提到郑筠和同伴,最后那点杀鸡取卵的心思也没了,闻老太爷想了一下,率先点头。
陈蝉道:“还有一事,需要麻烦太爷。”
闻老太爷:“说!”
“我需要一点鲨鱼皮,或许你们又叫鲛绡。”闻氏以海发家,自然有本事搞来海里的东西,这玩意虽然贵重,但和即将得到的成果比,不足挂齿,在闻家人同意后,陈蝉请他们取来纸笔,写了一封信。
“鹄楼后秋风巷有一户民居,烦请将鲛绡连带这封信一块送去那里,务必亲手交到一位腿脚不便的楼姓青年手上。”
第62章
正月十七, 黄道吉日,瑕丘城正在办喜事,本地一望族嫁女,嫁的是曹县一书香门第, 因路途遥远, 清早送嫁,护卫的、抬嫁妆的, 并十几二十个丫鬟婆子围着牛车, 车上坐着新娘, 手拿却扇, 正浩浩荡荡穿过长街。
讨要喜糖的小孩追着车队,郑筠和吹喜乐的队伍擦肩, 回头看了一眼,却丝毫笑不出来。
那日, 直至樊超归来,也不见陈蝉, 一问才知, 两人并未碰面, 时已近子夜, 她心里惴惴不安,请樊超先送她回了一趟郑家, 打门房处得知,车夫也夤夜未归,当场头晕目眩, 暗道不妙。
瑕丘就这么大,绕城一圈也该走回来,恐怕是连人带车在城里消失。
事情自然瞒不住, 陈蝉身边有崔俨派去的护兵,他们跟丢了人,知道要出大事,一面留下兄弟在城中寻找,一面回去汇报,郑筠跟着樊超本想在天亮前把人寻回来,宵禁的城里忽然火光冲天,跑起了马。
军司马姜公彦亲自调动城防,找到了她。
崔俨来得很快,拎着她直奔牛车离开的巷子,宗诚等人辨认方位时,她从钱袋子里拿出了一枚玻璃珠子:“这是我捡到的,在那里。”
她指着一处墙根。
从马车离开樊家暂居的民宅,到车辙消失之后的一段时间,每隔数丈,便得玻璃珠一颗。
只瞥了一眼,崔俨便认出是自己找来给陈蝉解闷的,加上郑筠手持的那一枚,珠子一共四颗,最后一颗出现的位置,乃西门一十字口,太阳升起后,西市的居民开始活动,人流量则相当大。
这地方不便杀人越货,只能说明陈蝉被掳走后,还没有失去意识,有意留下线索,但是对方也很警惕,甩开宗诚等人后立刻放弃了代步工具,只是珠子再没有出现,若不是小动作被发现,便是陈蝉彻底晕了过去。
宗诚前来报告陈蝉的失踪,崔俨第一个念头是陈蝉计划逃跑,但楼一还在,他的阿蝉重情重义,绝不可能会丢下同伴,何况,郑筠手里还握有求救的线索,如要离开,悄悄走便是,何苦引人追踪,多半此事也超乎他的意料。
只是,那会是谁绑了他呢?
打崔俨下令戒严封城,至此整整两日,依然没有陈蝉的消息,他们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城内还是城外!只不过夜闭城门,当夜不走,白日便走不了,八成还困在瑕丘。
可瑕丘是兖州治所,一座城,常住十万人口,崔俨对它的统治远没有想象的那般如臂指使,而事情接二连三透露出的诡异,更叫他越发不安——
崔俨并不是今天才开始防备陈蝉逃跑,前车之鉴外加四平斋的事情,他唯恐芝棠会悄无声息前来劫人,所以自那之后,所有的商队出入皆严格盘查,开箱检验,甚至连城里拉粪倒潲水马桶的也都一一开盖检查,一个大男人不可能轻易藏住。
既找不到人,陈蝉又再没有留下线索,要么是陈蝉主动配合他们,要么是他一直没机会得手。
若说前者,十足荒谬,但两人几番斗智斗勇后,仍存了一丝可能,譬如四平斋的杂碎还是渗透了进来,陈蝉被劫,一开始可能激烈反抗,但等他发现劫他的是那个什么芝棠,恐怕会立刻投敌。
不过这样的巧合万中存一,他有信心,四平斋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城,他甚至下过死命令,二州兵者,如见四平斋人,可立杀无赦,平民百姓如有检举,必有重赏,如此之下,那位未曾露面的四平斋首领还能手眼通天,那他这个兖州实际掌权人也就不用当了。
如若劫走陈蝉的不是四平斋的人,那么结果只能是后者——绑匪发现他留下线索,害怕暴露,或打晕或药晕,控制了他的行为,但至今没有勒索信上门,这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若不能获知他们的目的,对方恐怕会杀人灭口。
时间不等人,拖得越久,陈蝉越危险。
崔俨来回踱步,这一会的功夫,温世澹也赶了过来,还带来了城中水道蹲守排查的消息。遗憾的是,对方没有选择这条路,加诸四门的管制,城内外竟是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仔细想想,敌人有备而来,应有详细的计划,绝不会蠢到城门无路便不顾一切冒险,毕竟拿着人质,如果人质不配合,或是处在昏迷之中,走水道稍不注意便容易把人淹死。
那么话又说回来,还能躲去哪儿呢?
假定他们还在瑕丘,未免遗漏,最笨的方法则是全城挨家挨户搜查。
但全城大索,一来需要大量人手,衙署调不出那么多人,则只能从城防抽调士兵,但郑崇和死后,郑家心中存疑,态度暧昧,借此明里暗里防着所有人,他一调兵,只怕郑家会因此恐慌,认为他要党同伐异,稍有不慎,届时瑕丘只怕先乱。
二来,如此精细的搜查,绑匪走投无路之下会不会被逼得狗急跳墙。
崔俨揉了揉眉心,后悔应该再早一些送陈蝉去小渔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心里彷徨无措,如果陈蝉真出了什么事,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把他留在身边。
“你再说说经过,越详细越好,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要漏。”崔俨立刻逼视郑筠,郑筠脸色也不大好,温世澹看了她一会,从中缓和:先前的消息,都是将军转述予在下,只怕当中传递,漏掉关键线索。
先前争分夺秒,以救人为要务,郑筠只提了樊超的耽搁和陈蝉的失踪,旁的只字未提,目下措辞,一五一十都交代了:“樊超你还记得吗?他被堂兄看上,叫乡绅强占了去,作为礼物奉上,伯父宴请诸位叔伯那日,我曾请你代为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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