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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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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半个字未提,没过多久,又填了一个人住进来,众人心里了然,这一次,关志也许成功脱身,也可能已经死在无人得知的角落。

    早饭后,王炽前来督促众人干活,马梁心里头不知在打什么算盘,又开始同他套近乎:“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王炽骂他:“又是你!我记得你!上头的事情你也敢管,干你的活!干不完不许吃饭!”

    但转头,陈蝉就撞见王炽屁颠屁颠去问宗纶,宗纶忧心忡忡地说:“疏浚吧,可能是为了防备敌军水淹城池,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那位孔都督的要求,我听左屯将的意思,仇刺史只是下令让我们去挖战壕,准备阻击敌人的骑兵,和对方决战,收回下邳。”

    “战壕啊?战壕好啊!我可不想在这里盯着这些人修水楗,一点用也没有,什长,我想去打仗,去挣军功!”王炽摩拳擦掌。

    宗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半晌,最后道:“千万别在左屯将面前提这事,惹他心烦,他和你一样,不想接这个活,他家曾是仇刺史的家臣。”

    陈蝉心里当时就凉了一半,把这事和顾芝棠知会了一声,两个人心情都无比沉重。

    没多久,他们就发现,连带王炽在内,平日里拿着鞭子武器监督他们干活的士兵惫懒起来,左廉也几乎不再找他们麻烦,整日窝在营帐里,坝上除了吃不饱睡不够以外,反而呈现诡异的轻松。

    两人猜测,这位左屯将或许是在发脾气,也许是因为不服孔昼的发号施令,也许是故意阳奉阴违,为仇安找场子,但战前内讧,乃是兵家大忌,他这样的态度,只会贻误两边的军情。

    “你怎么看?”顾芝棠忙里偷闲问他。

    陈蝉想了想,说:“窃以为应当继续修建水上工事,不仅如此,还应派人在附近支流疏浚,夏秋雨季山洪暴发,挟裹泥沙俱下,长期以往沉底,会淤塞河道和水渠的出入口,导致水量下降,不利于灌溉。”

    “以前每年朝廷都会安排专人整修,以确保来年农桑不会耽误,政令自我大哥手中发出,我前年看过他写的案牍,但今次朝中备战,我想,恐怕此一项农事会有所耽误。”

    “夏季将至,我们又处在水系下游,如果对方在上游拦堤,再突然泄洪,我们将会非常被动,长江流域中巴、蜀两郡及荆州的军事地位,就是最好的证明。总而言之,如果我们能保证河道通畅,即便对方采用水淹之术,我们也能相对平稳排洪过渡。”

    顾芝棠听后没有当即附和,只说自己也要想一想。

    下邳已失,换谁来抓大放小,战争和战线都绝对占据重要的地位,工事说到底还是要层层压迫摊派到个人头上,而人恰恰是最不好掌控的——

    作者有话说:明日有更新~

    第77章

    陈蝉因此陷入了一个怪圈, 好像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不认为看守松懈是一件好事,秦伯和马梁坐在土笼上晒太阳,陈稚光明正大偷起懒, 在坝上逡巡时, 和解骏商量起逃跑的计划,解骏没有万全把握, 又找来了伯靖和他的兄弟。

    甚而连楼一都几次暗示他首要任务是想办法脱身, 他只要一展露迟疑, 对方反而感到无比不解, 那表情仿佛在说:“公子,你还真想在这里挖一辈子石头?”

    每每这个时候, 和他们一道被抓来的那对双胞胎,就会狐疑地打量起陈蝉来, 大抵是觉得他这么个病秧子突然热忱起当役夫,不是失心疯就是得了不治之症, 因为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干脆熬死在这里。

    若说这里头有谁还可能理解他, 大概只有顾芝棠, 所有人中唯他对着汤汤之水一脸凝重,内心几经较劲下, 不自觉朝陈蝉的想法倾斜。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左廉都不该不遵军令,沂水上的工事不仅要筑, 陈蝉的提议也应纳入考量,否则他们将会非常被动。

    但如今人心涣散,军中又因派系斗争从上到下敷衍了事, 他们总不能亲自跑到仇安面前督促他发号施令。

    先不说仇安会不会帮朝廷把陈蝉抓起来,就算他愿意采纳意见,他们也见不到仇安。

    首先左廉就不会放任他们离开,其次,这位左屯将职级低,即便是他亲自跑一趟也不是说面见刺史大人便能面见的,何况修筑水楗,疏浚河道防备敌军水攻本就与仇安的部署相悖,他只想赶紧填补兵源,修筑战壕,一边轧断崔家军铁骑南下的路,一边机动作战,抢回下邳,要让左廉这个一看就不好相与的冒着风险替他们层层上报,犹如痴人说梦。

    但陈蝉心中不安,为此事久久挂怀,想来想去,为今之计,唯有假他人之手,晓以利害。

    左廉麾下的士兵并不和他们这些役夫同住,皆在几处出入要道扎营,陈蝉几度徘徊,走到了营门口。

    正午时分,日头正盛,官兵们都上营帐躲懒,河坝上的人皆默认现在是休息时间。

    陈蝉借口有急事汇报,要见宗什长,看守的人瞧他弱不禁风,没有为难,摆摆手让他赶紧出来。

    营中校场,三不五时传来嘲笑,几个穿着软甲的士兵围拢成圈,正对人拳打脚踢,陈蝉退了回来,正欲躲开,却听见一声熟悉的闷哼,他探头一瞧,挨打的正是他要找的宗纶。

    宗纶鼻青脸肿摔在地上,但他一句话也没说,更没还手,只擦了擦嘴角的血,爬起身往营帐走。

    动手的几个什长追上来,从后方朝他背心又踹了一脚,踹得他身形趔趄,撞在了兵器架子上,头顶顿时划出一指宽的豁口,汨汨往下流血。

    “他们在做什么?怎么打人呢!哎呀,那不是宗什长吗!”两个抱着柴火的火头兵走过,其中一个义愤填膺,要放下东西上去制止。

    同伴将他拉住:“你别去。”

    陈蝉让到大帐后,屏息听他们继续争论。

    “你别拦着我,军队里这些拉帮结派,欺男霸女的货色我早看不顺眼,若坐视不理,今天是他,明天挨揍的就是我俩!”

    “你听我把话说完!”同伴吼道:“你知不知道,服役好几年了,以宗纶的本事,他会只是个什长吗?早该升任都伯,还不是因为他家里的情况,断了他争取军功的路,现今能容他在军营实属不易,你不要添乱,你过去替他出头,不仅你自己引人记恨,他的境况也只会雪上加霜!”

    那火头兵问:“他家什么情况,军户出身还是……”

    “比这更严重,他哥以前在镇北军服役,崔家出事后,听说他哥再没回来,都说是哗变叛了出去,如今两军交战,你以为他好过?好过就不会在这里看守几个役夫。”

    “难怪总是看他一个人。”火头兵唏嘘。

    围着宗纶的人,嬉笑怒骂他是叛徒的弟弟,说他有一个叛国谋反的兄弟,打死他都活该。

    沉默隐忍的宗纶在听到他哥的名字时,眼睑下的肌肉开始抽搐,牙关发颤,终于在其中一个人骂到狗娘养时,他一把薅住对方的前襟,扯着皮甲的带子,将他拎起来:

    “我哥只是牺牲了,他没有叛国!没!有!”

    “那你拿出证明来啊!要不你就去死,用你的死来证明你的忠诚!”对方被他气势震慑,愣怔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挥起拳头反抗。

    是啊,他根本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反驳,就像军中也无法判定长兄的下落,无法对他们一家人做出处置,只能排挤他打压他,丢他在后方做看守役夫这样毫无前途的事情。

    一个晃神,宗纶被打倒在地,周围的士兵恐惧他的力气和暴怒时的勇武,群起而攻之,叠罗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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