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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90-100(第13/16页)
途,而江南多年没有打仗,谁也没料到敌人会绕后,因此镇中上下只有一支五百人队伍,负责维护秩序。
好在这里家家户户都打铁,因此能出力的青壮年较多,如果全民皆战,或许再凑一凑能凑两千人。
不久,街上熙攘起来,林豫让说服了风亭县的守将,前来会合,阳歆拿出了最好的武器,从仓库里推出已经结网沾灰的弩|机,目送他们浩浩荡荡离开。
在这之后,连着两个时辰,都再无人迹。
陈蝉不安地来回踱步,不停说服自己:如果风亭县的居民知道兵临城下,逃难无可厚非,这事不能怪芝棠,更不能怨及百姓,他们自己也曾是郯城的受害者。
主簿阳歆是个年约二十的男子,据他说,祖上曾在此三代为官,所以陈蝉找来时,无论对面的人是何身份,开这个口时他第一个响应,如今见陈蝉愁容满面,他亦连声安慰:“先生不必萦怀,人不够,便用武器来襄助,风亭冶别的没有,兵马却远胜他处。”
对,他说得对,人不够,武器来凑。
他在小叶关曾大显神通,这里铁矿工床充足完备,难道还没有制敌之法?陈蝉立时精神抖擞,快步冲进了冶炼坊。
作为江南最大的冶所,风亭冶占地百亩,足有现代九个足球场大,陈蝉进去没多久便迷了路,好在阳歆须臾后追了进来。
“先生在找什么?”
陈蝉便将自己在小叶关发明武器参战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当中并未提及火药细节,只高度概括其效果:“说来惭愧,我想看能不能帮上忙,烦请阳主簿不吝赐教。”
陈岱虽然位列三公,但朝中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而盐铁又是国之禁忌,他那时不敢说自己想造武器,就捏了一个想要改进耕田的铁器的理由,但也只能私下研究,铁锅便是那时的成品。
那会子楼一还好奇地跑来问他,这玩意是否和他与楼繁改造的灌溉用具一样,多亏了这具有生活气息的成品,否则还不知怎么堵住悠悠众口。
现下能光明正大进入风亭冶,那不等于进了当代的研究所和龙头企业,还不得赶紧捞技术。
闲着也是闲着,阳歆欣然点头,他心细如尘,虽未亲事生产,但讲话面面俱到,陈蝉大多数时候都在听他说,不似请教,倒像是领导莅临视察工作。
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微妙的情绪,不禁停下脚步。
阳歆疑惑:“可有不解?”
“我看看这个炉子。”陈蝉不动声色快走两步,本是装模作样掩饰,却渐渐被锻炉吸引,这个时代的高炉比之现代,结构上已近相仿,或许技术层面还能提高,但需辅以更加精良的机械甚至智脑控制,已不是他这样的外行能办得到的。
他竟也望洋兴叹起来。
根据阳歆的说法,总结下来,改进之处无非也就是:机械粉碎矿石的程度、高效能源焦炭煤炭的利用、锻炼钢铁时温度的控制以及化学助熔剂层面的探索,和他数年前在江左撰写的研究工作计划几乎没什么偏离。
想要攻克难关,绝非一日之寒。
而他那时记下来的配比良方,和改进工艺,其实比当下也先进不了多少,至少工业革命之前,还达不到质的飞跃。
一张被偷走并无大用的纸片,最后成了指认华家的罪证之一,陈蝉无比感慨,也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实践,否则当时遭难的可能就是陈家。
阳歆问:“有想法吗?”
“没有。”陈蝉摇头,甚是沮丧,自己本事还不到家,也并非能机械降神的救世主,一个人的能力还是太过于渺小:“本来还想尽绵薄之力。”
“您与顾先生为不认识的人赴汤蹈火,已然足矣。”
陈蝉冲他笑了一下,有些话却是不敢说的,战争不是一个人的事情,现在改弦更张未必就是好事。
除去不愿见到屠城杀人事,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目下并不觉得崔俨或是郑钦接手,就能比当今的朝廷做得更好,不过是换一个封建统治者,但随之而来的,必有党同伐异,又不知多少人要因此遭殃,尤其是郑钦之流,纵容贪贿,绝非明主,更不必说,稍有不慎,便会让天下重入乱世。
阳歆端详着他的侧脸,突然说:“先生这么认真,倒是令在下想起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苟利国家生死以 岂因祸福避趋之这句话是清代林则徐说的,文中时代更早,这句话土著是不知道的
第99章
闻言, 陈蝉后背一僵,不禁忐忑起来,一颗心也瞬间吊在嗓子眼——
大哥也管营造,难不成他见过大哥?
阳歆乃任文职, 且心细如尘, 相较于沿途所遇的那些个大开大合的武将,也许见过并留意过通缉令, 借此认出了他。
大意了。
一路南下, 狼狈不堪, 他又在兖州假死脱身, 还以为因此便无人识得。
就在他暗自思索对策时,阳歆并没有借此发散, 追忆往昔,而是话锋一转, 忽然又拐回了炼铁上:“先生觉得,风亭冶能有如今的规模, 靠的是什么?”
“数代人的努力, 无数认真而执着的大师焚膏继晷, 前仆后继?”
“不, 是思变。”
火光照亮阳歆的眼睛,他转过头, 凝视着陈蝉,目光纯粹而充满力量:“私以为,天下并不仅仅是兵家的天下, 也非是法家的天下,更不隶属于权力,唯有技术日新月异, 朝中的各位同僚把时间用在内斗上,真是浪掷生命。”
陈蝉浑身一震。
外间忽闻人声鼎沸,铁匠家的男人们都来了,争先恐后投效,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要保住吃饭的家伙。
陈蝉和阳歆急忙出来,从推搡的人群中,挑选了数百人,分派刀剑,一群人得了武器,急吼吼冲向门楼,嘴里喊着杀敌。
光要制住这群人,便须大嗓门,阳歆和陈蝉不仅嗓子喊哑了,更是累得大汗淋漓,但陈蝉不放心,还是点了个人去给林豫让送信。
就在这时,门楼方向忽起一阵闷响。
“果然来了。”
陈蝉打起精神,夜袭是最为经典的战术,尽管他已在心里默默祈祷过千百遍,但崔俨显然不会给敌人准备的机会。
阳歆见他脸色苍白,换他去歇息:“你先小憩一会,有事我叫你。”
“今夜必然凶险万分,”陈蝉却不肯,握住阳歆的手,“还要劳阳主簿陪我,再召集一些人,得再打一些铁箭,以防万一。”
一炷香后,送口信的人归来,带来前方的战况。
林豫让着人加固城墙,连夜垒筑堡垒,又搬来石木以备投掷,收集鱼膏等燃料绑缚箭簇之上。
虽是有条不紊地准备,但毕竟时间短,敌我实力悬殊,仓促之下,依然损失惨重,参战的风亭县的汉子们来不及训练,全部投放至门楼内外,好在顾芝棠有了经验,调度合力,外加利器之功,堪堪守了大半宿。
天方明时,敌方有退走之意,以少胜多,历来都是佳话,群情激亢下,原风亭冶守将李固在没有和林豫让协商的情况下,擅自开城门追击,最后落入丢盔弃甲的崔家军包围之中,三次突围都没能成功,落得个被生擒的下场。
事情快得如同彗星一瞬,顾芝棠和陈蝉甚至没来得及告诫他们兵不厌诈,尤其对上崔俨,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人在哪里?”
庞子礼把俘虏押了上来,崔俨大马金刀地坐在中军大帐中,微微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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