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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90-100(第5/16页)
俨以弱兵就能取淮水第一要地,我看楚军不如投降算了!再说,不是还有孔昼吗?寿春要是没了,他这个扬州刺史第一个坐不住,这些事不是你我该担心的,至于淮安……淮安要是丢了,我们……”
陈蝉的话戛然而止。
“我们什么?”陈蝉的撞伤要严重许多,顾芝棠见他伤口裂开了,生怕他破相,赶紧两手按着他给他换药:“都说了叫你别乱动!你那天吓死我了!我去拿药,重新包扎。”
他一走,带起图纸和配方飞到地上,陈蝉俯身去捡。
顾芝棠立马赶了过来:“我来,你坐着,要放何处?”
“你先替我揣着吧,反正我都记在了脑子里,要是今次侥幸不死,混江龙的名声必然会传开,届时不分敌我,恐有人来找我讨,放在你那里万全些。”陈蝉看他抱了一堆瓶瓶罐罐过来堆满了桌案,顿时哭笑不得:“我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药,省一些下来给士兵们用吧……喂,你有没有在听?”
“哦哦哦,好,都听你的。”顾芝棠又看了一眼那几张图纸,抬头冲陈蝉笑了一下,最后折起来,塞回了衣服里。
“你还没说,我们什么呢?”顾芝棠后知后觉刚才的谈话被他一笔带过,不厌其烦地追问。
其实,他心里萌生了一个答案,但不肯先松口,就想听陈蝉亲口说,但陈蝉偏生半天没动静,急得他手心全是汗。
“忘了?”
“是啊,芝棠,忘了,怎么办呢,被你一咋呼,一下子可忘了要说什么呢?”
顾芝棠攥紧拳头,便紧紧盯着他眼睛,逼不得已主动开口:“你怕不怕和我死在一起?”
“不怕,”陈蝉正色道:“但我不想和你死在一起。”
顾芝棠心里先是一喜,复又一悲,却又听他说:“我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回到建康。”
——
又过了几日,陈蝉已无物可做,他坐在檐下,听着聒噪的蝉鸣,如是思忖。
——寿春真的是障眼法吗?
淮上水草葳蕤丰美,三倍于北,每岁至少可有四五百万斛入军资作饷粮,足可养十万兵。
南北得失皆在淮南,寿春的战略价值和军事价值,远高于小叶关甚至是淮安,崔俨亲自率领军队高调攻打彭城,沿着泗水南下,却将主力部队留在这一小小关口,陈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为了牵制淮安的援军支援泗水,而做这么个幌子,他的三路分兵不仅不能起到会师合力的目的,战线甚至还会因此从中被切断,只要有一线失利,必然会影响其他,以至于被逐个击破。
陈蝉起身,回到屋内。
困兽至此,左右无计可施,只能就着越发闷热的水汽,临案描摹舆图。
寿春占据中游,刚好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往前能扼守转入四渎八流其余水系的航道,往后则能支援下游重镇。
淮北如今战况极其不佳,如果淮南也失守,不敢深想。
“你多休息,我们现在什么消息也没有,别想了。”顾芝棠收拾细软,准备带着陈蝉亲自上淮安送消息:“看在我们曾奋力守城的份上,李慎不会不让我俩走。”
陈蝉:“那他们呢?”
顾芝棠说:“别管了,先活下来再说!”
陈蝉又低头开始推演另一条线,写写画画。
除了中线和西线的崔家军,西线的郑家还掌握着一条要道,自郑氏祖上所据的荥阳下蒗荡渠,可借由颖水至寿春,全线水路,顺风而行,快于轻骑。
“你看这些有什么用,听我的,跟我走,别固执!我们不能死在这里,是你说要去建康……”
陈蝉抿着唇和他较劲。
顾芝棠低头结包袱,又咽不下这口气,非要和他说个好歹来,铁青着脸把东西往他怀里一砸:“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你不走,我就是扛也要……”
“两位。”
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满面尘霜的士兵怯怯地探头,窘迫地望了过来:“敌,敌人好像退兵了,人,人少,不,不确定,李司马让我来……”经此一役,任谁都能看出他俩并非池中之物,窦先死后,李慎已经把他们视作依靠——
作者有话说:继续搞事业
明日有更新
第94章
顾芝棠和陈蝉连忙把包袱一扔, 着急忙慌赶到关楼上。
“西边有烟尘起,他们的人在行动。”一个远视能看到数百步外飞鸟的士兵爬在箭塔上瞭望。
平原上,派出去的斥候快马赶回,关门大开, 他带着极为珍贵的消息, 跌落在马下。
“水,给他水, 粮食, 谁还有干粮?”
顾芝棠下意识把手按向怀里, 眼神闪躲, 那里藏着留给陈蝉的肉脯。陈蝉堵在他跟前,闷不做声僵持了一会, 抬手去要,顾芝棠不情愿地拿出来, 但那人心衰力竭,已吃不下任何东西, 就浅抿了两口水, 努力想要说话。
“李, 李大人呢?”
四下士兵飞奔前去营房通传, 陈蝉马上跪下来,把耳朵贴近他的嘴, 说:“跟我说。”
“他们在五里外扎营,要道都截断了,出不去, 但据这两日观察,兵少了不少,我们的人试着摸过去, 偷听到晚间出营撒尿的士兵议论,说寿春开战了,就在前天,那边刚刚爆发第一场正面战斗。”
陈蝉的心瞬间吊在嗓子眼。
顾芝棠也趴了下来:“胜负呢?”
“说是寿春那边提前在十里外筑造小城,分散对方进攻的兵力,才逐个击破,具体怎么打的,没听到,但……”他一口气上不来,两人同时上手抚他心口:“但……但寿春暂时守住了。”
“漂亮!”
士兵们都听清了这一句,有人一跃而起,高兴地狂叫,陈蝉向后一坐,只觉得全身绷紧的骨头都舒展开。
“寿春守将是谁?谁在那边指挥?”
顾芝棠喜不自胜地追问。
这么短的时间内,自然不可能再造一座城,多半是有人启用了三国时期诸葛诞铸造的那座小城遗址,进行修缮,借助二城之间的犄角之势来防守,最后再穿插别的战术以少胜多,能游刃有余地利用地形和战略部署的,目下在淮南,他心中只有一个答案:“应该是孔昼吧。”
陈蝉起身,要去报喜:“我去找李司马。”
然而,刚才通传的士兵却苦着一张脸回来,未及城门,便已经扯着嗓子嚷嚷开:“不好了,李司马失踪了,哪里都找不到他!”
陈蝉和顾芝棠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后知后觉把目光落在最初前来舍馆找寻他俩的士兵身上,对方苦涩地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但确实是受李慎的指派。
陈蝉拉了顾芝棠一把。
想来,李慎差人报信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自己“失踪”后,有人能在此间坐镇,那么如此推断,这“失踪”便不是偶然。
众人目下已唯他俩马首是瞻,顾芝棠只能先定了定神,将那报信的士兵招来,让他先回去营房,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叫上,他亲自组织会谈,安排任务,并籍此封口。
离开的计划就这么暂时搁置,但顾芝棠并没有打消这个念头,并在日夜的煎熬中越发强烈。
就这么熬了两日,就在军中人心惶惶,开始散布出李司马独逃投敌的谣言当口,李慎终于不负众望归来,看着他身后背着的尸体,大家这才知道他这两日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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