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00-110(第2/14页)
城还□□!”庞子礼忍无可忍,揪着他的衣襟将他提起来:“你知道我们死了多少人吗?”
“我真的不知道那几个人有这本事,”李固挣扎着大喊,“崔将军,请你相信我,我真没说谎,风亭县就那么大个地方,地图我全都画出来了,一点不差,谁知道他们哪来的人,总不可能是援军秘密入城吧!”
庞子登面色凝重,来回踱步:“各条路都切断了,淮安方向别说人,就是条狗也跑不过来,西面又有小郑将军驻守钟离扼断要道,除非有搬移之法,否则不可能神兵天降。”
“哼!你们都被障眼法瞒骗了,”崔俨略一沉吟,分析道,“守四门的是同一批人,只不过他们的机动和调配超过了一般的楚军……有意思,孔昼亲至,领着最精锐的禁军,恐怕也不一定能一次成功吧,我倒是好奇,城中究竟谁在指挥。”
李固小心翼翼道:“……阳歆?”
崔俨嗤了一声:“你那个主簿,还没那么大本事。”
李固大喊:“那就是林豫让。”
“不,是那两人中的一个。”崔俨手指在沙盘上点了点,面无表情下令:“那就陪他们耗一耗,看看风亭冶和淮安哪个坚持得更久,这利器再精良,总不能当饭吃吧。”
李固还想说点什么,挣回诚意,庞子礼瞪了他一眼,崔俨近前,把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紧张什么,我说了不杀人就不杀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除非——”他顿了顿:“除非你想做朱序。”
闻言,他顿时浑身一凛。
前朝梁州刺史朱序,驻守襄阳,前秦来袭,因苦战无果,陷于敌手,后受到秦天王苻坚礼遇,投降而拜尚书。此人在淝水之战中,再度反叛,暗自襄助北府军,后来不但归晋,甚至加封龙骧将军。
崔俨这是在敲打他,既已归顺,不要再起二心。
李固大气不敢出,直至出帐,背上仍然冷汗不绝——
作者有话说:崔俨:如果你知道我老婆这么厉害,你也会羡慕
陈蝉:……
第102章
至此, 崔俨整军也改坚壁清野的政策,把城池一围,就入了夏。
今夏酷热,草木不生, 禾苗因打仗毁了一批, 因天旱又倒伏一批,眼见是赤地千里。
风亭县储粮惨淡, 士兵生了肿病, 虚浮无力, 百姓没有饭吃, 啃完树根和皮革,已生出易子而食的苗头, 起初打胜仗的如虹士气,也逐渐在这几月中耗光, 淮安无兵来救,更没有半点消息, 恐怕已经败北。
林豫让派人给陈蝉和顾芝棠分发仅剩的军粮, 想到城中百姓还饿着肚子, 陈蝉食不下咽, 只喝了点水硬撑。
那士兵见其面容憔悴,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模样, 便抬出了林豫让威胁:“先生,你们就吃点吧,林曲长说了, 如果你们二位倒下,这风亭县和江南冶所可就真完了。”
陈蝉和他瞪着眼僵持了一会,无法, 只能把干粮接过来,生咽了两口,便又仔细裹起来,省到下顿再吊命,顾芝棠却没理会那士兵的施压,抄怀里一口没动,就喝了点酒。
对方见劝无可劝,只能告辞离开。
等人一走,陈蝉方才续上先前的交谈:“……也别那么悲观,淮安内讧,没两个月镇压不下来,就算他们不派人来救,不是还有钟离吗?钟离打了胜仗,孔都督若不想尽失扬州,一定会派……”
顾芝棠烦躁地打断他:“不会!”
陈蝉冷着脸坚持:“会!”
“不会!”
顾芝棠把酒坛抛出去,咚地一声,砸在地上,他满眼血丝,瞪着陈蝉:“不要做梦了,楼一、陈稚、解骏,有一个来吗?两个月前我也在期待,有人找到我,可是没有!没有!连武功高强的伯靖都没有消息,其他人根本指望不上,这几日我每天都在想,每天都不得不接受事实——霜质,我们被遗弃了!”
酒水溅湿了下裳,陈蝉怔怔看着他,恨意和懊丧触目惊心,至少在爆发的那一瞬间,顾芝棠生出后悔。
也许是后悔不该多管闲事,也许是后悔……不该来救他,只要不救他,就不会丢失过所文牒。
否则,遗弃之说,又从而何而来。
陈蝉胃里一阵抽痛,他微微蜷身,抓紧衣服忍耐:“芝棠,你家中可还有人……”
“这里不比小叶关,四面被围,再无退路,我们也许要死在这里了。这一次,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顾芝棠怒目圆瞪,几乎与他同时开口,骤然拔高的声量气势如虹地掼倒陈蝉的尾音,陈蝉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自己的问话。
“可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也不能死在这里,但我更不能朝崔俨投降。”他扶着陈蝉的双肩,说与他听,更说与自己听:“我不能输!我不能输给他!我不能……”
“你冷静点!”
“我要出城!我要出城去和他决战!”顾芝棠放开他,如有走火入魔之征,扭头趿上鞋子,朝城门楼狂奔:“孔昼呢?孔昼人在哪儿?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迟迟还不来救……伯靖的飞鹰呢?不是号称鹰王,能去千里吗?”
“芝棠!”
陈蝉从后直追,脚步虚浮,身影趔趄,沿街的人都被惊动,无数麻木空洞的目光朝他们投来,却无一人上前拉扯。
有人跪在地上,朝天空礼拜,乞求神灵垂怜,呜咽渐起,孩童爆发濒死的哭声,陈蝉的耳膜被尖啸一刺,两眼发花,踩着地上的拨浪鼓滑倒,怀里的馒头滚了出来,沾了灰尘,落在脚边。
一瞬沉寂后,两侧民居里的人争先恐后朝他扑来,在他跟前如叠罗汉般,撕抢那两个馒头,拼命往嘴里塞。
“我的手,别咬,我的手!”
“还有没有?让我吃一口,一口……啊,我的耳朵……别推,让我起来,起,娘,娘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贯穿长街,顾芝棠回头,见陈蝉被人群淹没,当即转身,抓着这些人的衣襟将他们一个一个扔开,可饿急眼的人却如勾在衣服上的苍耳,怎么也甩不掉:“陈蝉,陈蝉你……”
啪——
陈蝉扶着身旁一名老翁的胳膊,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对不起。”
顾芝棠卡着他的腰,将他拔出来,看也不看身后的无间炼狱,带着他躲回冶所。
檐下吹来几许凉风,但跨过门厅,热浪扑面而来,高炉烧着铁水,风箱不住轰鸣,空气中飘来死尸的臭味,混在燥热的蒸汽中,熏得人几欲作呕。
掌印开始在脸上显现,五指根根分明。
陈蝉心疼,靠着廊柱,滑跪在地,捂住双眼,顾芝棠在一旁半蹲下来,一样的痛苦狰狞。比起自己,陈蝉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他南下是来平反的,救人的,可既没能喊冤,又不曾救得人,自己好歹还能盼一盼手下相救,可他,阖族如今收押建康,反倒还等着他归去。
“我刚才……”
“我明白。”
顾芝棠要检查他是否受伤,被陈蝉按住。
“你不明白,”顾芝棠只得苦笑,“家中母亲尚在,但她不会来救我,因为我在她心里不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打小就不合她心意。”
陈蝉说摇头,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你悄悄来找我。”陈蝉想,他可能是家中不受宠的儿子,为姬妾所生,母族没有地位因而说不上话。
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故事书屋 www.laogush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