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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10-120(第2/15页)
脱了老卢的手,和大公子正面相争:‘那就从根源上出发,按财富划分等级,富人多交,穷人少交,以此减少贫富差距!’”
……
那时,陈岱毫不掩饰为此的诧异,眼中光芒逐渐炽热。
“我们阿蝉不简单呢,如果你身体再好些,以后……”他揉了揉陈蝉的头,宠溺而温柔地说:“大哥帮你想办法,只要是你所坚持的,大哥都会尽力了你心愿。”
也不知陈岱通过华家牵线,还是使了别的什么手段,出乎意料的是,户等法得到了宫中的支持,将贫富分为三六九等,财富越多者,税赋则越高。
然而政令一出,现状却并没有改善,民间反而因此剥削更重——
这是个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世界,什么是富人?富人的财富如何计算?资产的凭据是什么?怎么核实财富的真实性?全都是陈蝉在提请法案时根本没考虑到的,他怎么可能想到人的根儿能烂到这种程度。
于是,桑长一尺,官府则为其定价,田进一亩,则为其估值,百姓修筑房屋都不敢布瓦片,因为以上种种,全部都要计入房产的价值,算作纳税的根据,可这根据真的有根据么?最后富人自有办法规避,而下层百姓害怕多交税,树不敢种,土畏妄垦,房梁坏了也不敢修补,动辄加税(注)。
还能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陈蝉有时候操|蛋地想,能不能把这个操|蛋的王朝彻底推翻,可是自己体魄太差,别说打仗,打架都打不过人家,振臂一呼,零个人想要响应!要不然撺掇一下大哥?但他已经能想象到变法失败投胎一条龙服务了。
他也曾怀着一颗热忱的心想要改变,可就在他纠结得还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法变革时,华家突然谋反,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彼时陈蝉想,他们初到江左,自己和大哥再本事,也比不过华家要兵有兵,要人有人吧!
这一簇火苗,就这么逐渐熄灭。
……
顾芝棠叹道:“可惜了,这本是为民请愿的好办法。”
“谁说不是呢?”以楼繁的见识,却也想不到太深,只疑惑地反问:“顾公子,你说这明明是个好办法,为什么最后变成那样呢?”
“谁知道呢?”顾芝棠不禁反思,又问:“还有什么?再说说。”
楼家兄弟接触过的,无非就是民生社稷,只提了一嘴陈蝉召集人手改良渴乌等物,想要提高产量的事情,顾芝棠似乎对此感到好奇,而楼繁又只专精农业研究,平日里跟兄长也说不到一块,难得有人感兴趣,就要拉他说上三天三夜。
楼一却急忙把他拉到一边,提醒道:“你忘了老卢走的时候说过什么!公子没有授意,还是别跟人说了,尤其你种的那些粮食!”
想起老卢告老前的提点,楼繁神色凝重起来。
靖海侯华君义和辅国将军华军烈兵败后,华家阖族抄没,灵璧公子被捉时拒不认罪,还想纠集江东子弟对抗朝廷,后来官兵从他家里搜出一张铁器方子,列为罪证,最后朝廷将他处以车裂。
当时街头巷尾都在传这件事,百姓都感到惊奇,这位灵璧公子书法了得,可从不听闻通晓打铁,老管家便把此事转述陈蝉,陈蝉的反应相当奇怪。
“公子派我再三打听,他虽然不说,但我怀疑是他丢了东西!这事可开不得玩笑,所以你们以后陪在公子身边,切记要谨慎!”老头叹息,砸吧一口茶:“你说关起门来锁屋子里的东西怎么就正好被偷了呢,会不会是有家贼。”
当时两兄弟就惶惶不安地对视了一眼,家贼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过沉重,过了许久,楼一才敢作声,小心翼翼询问:“老卢,那会不会影响到公子?”
老卢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们想啊,华家早有不臣之心,若真是他们偷的,哪敢随意张扬,我就说,那时宴席上大公子怎么就突然就说家里遭了贼,丢了家传之物,实在宝贝得紧。在座都是达官显贵,不便搜身,他便请参与者互相以为见证,向一众讨了个清白的承诺,后来华家暴露,华灵璧无论怎么交代,最后都会叫人以为是他垂死胡乱攀咬。”
“等等,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大公子为什么会提前……啊,你这意思是……”楼繁后知后觉低呼。
老卢端着紫砂壶,忙直起身瞪着他:“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小子话不要乱讲!反正后来啊,小公子就开始和你们种地了,你说他不读书,老往田里跑做什么,不过要是真能种出让大家都不挨饿的五谷,也算功德一件吧。”
老卢说到这里,把茶壶一放,开始闭眼打瞌睡,因而目下,楼一也只浅谈至此——
作者有话说:注:南朝确实实行过户等税法,不是我编的,当然肯定不是陈蝉提出来的
原文:乃令桑长一尺,围以为价,田进一亩,度以为钱,屋不得瓦,皆责赀实。树不敢种,土畏妄垦,栋焚榱露,不敢加泥”(《宋书·周朗传》,在这基础上进行了一些修改
第112章
“欸, 公子!”
陈蝉行色匆匆从廊下走过,楼一招手,他便过来打招呼,说起外间的情况:“街上多了不少士兵, 即日起全城宵禁戒严。”
顾芝棠当即表示:“要不你别住这里, 这里不安全,这是陈家的产业吧?即便经他人之手打理, 怎能保证人家不告密, 况且眼下流民入城, 保不准有奸细混入, 若是城防营带人挨家挨户搜查,楼兄弟他们能脱身, 你和陈稚怎么办?”
陈蝉叹气:“可去四平斋不也一样,难道就能保证搜查搜不到商号?”
顾芝棠将他拉到一边, 取出那只夔龙云环,道:“有一个地方, 人不多, 也没人敢搜。”
“什么地方?”
“灵台。”
灵台位于明堂之西, 通俗一点说, 乃是楚国天文台之所在,台中最高执掌为灵台丞, 隶太史令,其下有灵台待诏四十员,候星最多, 有十四之数,候气次之,有十二员, 其后便是候日、候风、晷景、钟离,分别乃二、三、三、七数,留剩一员舍人打杂(注)。
各待诏观云物,察符瑞,候灾变,硬说起来,是个唯物主义与封建迷信相结合的地儿。
“灵台丞是我师父,小时候一面之缘,一直锲而不舍想拐我去学风水术数,被我母亲严词拒绝,他便赠我这枚云环,要我时常去看他。”顾芝棠解释:“灵台的人都认得我,有没有这印信都一样,所以那会子在路上,我才说拿它典当。”
“这不妥吧,毕竟是官署。”陈蝉犹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既然已入建康,哪里都不是绝对的安全。”顾芝棠正色道,怕他还要推脱,又劝:“你放心,干他们这一行的,从不过问朝政,对派系倾轧更是概不关心。”
“我来时打听到,你身死兖州的消息已经传回建康,不论上头怎么看,但下面的官是分辨不出真假的,你不是说从前见过你的人不多,只要稍稍改装,没人认得出来,就算眼熟,也绝对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至于陈稚,唔,就说他是你的小厮,别让他到处乱跑就成。”
陈蝉依然不放心,和他悄悄上灵台去看了一眼,那看大门的差役正在打瞌睡,扫了眼夔龙云环,连人都没看清,就摆摆手把他俩放了进去。
路上也见着两位待诏,一位观日,观着观着躲亭子里睡着了,还有一位候风,爬在屋顶上调试测风向的仪器,连腔都懒得搭。
终于,路上又迎面走来一位,盯着他俩打量了许久,就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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