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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20-130(第7/15页)
心中一直视世家为虎狼,怨憎嫌恶,因而在吴郡华家造反中被华太后笼络。”
“以上是我在兖州任上得出的推论,”陈岱说,“太后也不完全信任我,而我那时虽身在华家,但放到当今任何人身上,恐怕也不觉得我能撼动这尊庞然大物,她亦是如此,所以,她给自己加持了一张护身符。”
“我斗胆猜测,她通过某种手段设计,让华家以为本来中立的雷辊已经投靠了她,雷辊因此受到追杀,为求活命只能和太后结成党羽。”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若不是劫法场时我一直跟着你们,我竟还不知,当朝皇帝竟与你是多年知交,但阿蝉,听大哥一言,他接近你动机必然不纯。”
“我……”陈蝉心中苦涩,却知无可反驳。
陈岱话锋一转:“私藏荫户事发后,我被召入宫中,说是太后懿旨,但我看那传旨之人,却不像中宫的来路,但奇怪的是,太后最后确实也出面来安抚我,承诺从前的勋爵仍然保留,只让我去兖州治水,事情一过再以此功重新召回建康,出发前我打听了雷辊的生平,提前做好防备,但尽管如此,依然防不胜防。”
“阿蝉,”他的眼神在月下显得那样无情,“我想,在那时候,我已经无知无觉成为对方的刀。”
陈蝉背上一阵冷汗,竟然在三伏天打了个寒颤。
“先帝未驾崩的消息,恰恰是雷辊告诉我的,但雷辊如何得知,我无从追索,如今想来,总不可能来自于民间,深宫机密自当埋在深宫,只能说宫中上下亦不齐心。”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他被下放到雷辊的地盘,雷辊受太后支使本欲置他于死地,他索性拿出提前准备的证据,告诉雷辊太后设计拉拢他的真相,自己当初在华家谋职,也为太后笼络,才不得不为其效命,但因为知道太多的秘密,所以太后找借口对付他,但她也不敢随意杀他,所以让他来兖州,两人互相牵制。
雷辊相信了他的话,于是他们之间维持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直到雷辊因旧疾发作,他不仅没有制约陈岱,反而因为崔郑联盟起兵,让陈岱暂代兖州事务,并把他招呼榻前,将先帝未死的秘密告诉他。
但看雷辊过去的态度和仓促的应对部署,他应该也知道不久,即是自己来了兖州后,他才得知这个秘密。
他一个远在兖州的方镇刺史,远离中央,又是谁告诉他的呢?
自然只有那位始终未能亲政的小皇帝。
陈蝉心有余悸地喘息,只要想通了这一点,那张铺天盖地的网,也就变得清晰了起来,无论是先帝把这事透露给雷辊,还是雷辊透露给大哥,都是为了对付太后。
只要太后一倒,陆攸就能亲政,而大哥当了他的刀,反过来又可以把罪责推到大哥的头上,说他勾结雷辊,谋害太后,而他作为先帝唯一的血脉,将重新掌权。
是一箭双雕的好计。
而陆攸的目的是依靠陈岱来杀太后,再用太后的死来对付陈家,只不过后来陈岱失踪,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以陈蝉来引诱陈岱,继而盘算一网打尽。
陈岱露出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对他来说,他哪是那么容易坐以待毙的,陈蝉恍然大悟,问道:“这么多人藏不住吧,你怎么把他们转移到江南的?”何况这几个月江淮一直在打仗:“莫不是混在流民里面?倒是可以解释过关的问题,只是,一支部队,难道不会引起敌我双方的注意?”
陈岱道:“船。”
“可是我去过莒南的船坞,当时……”
“没有可是,只不过没有坐刘老二家的船罢了,我离开瑕丘的时候,雷骑并没有跟着我,我到琅琊郡时,他们也并没有抵达,按照计划,他们会分批从长广出发,青州那时候在打仗,正好掩人耳目,但也会因此耽搁些时间,不过眼下看来得正好。”
“掉落金章乃我故意为之,其实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当我知道我可能逃不过孔昼的追索时,只能借力打力,以为崔俨会先找过来。”
陈蝉点头,那个时候青州在交火,如果崔俨的人和孔昼的人碰上,于公于私都要较量一番。
“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陈蝉蓦然抬头:“二叔,七堂兄他们,为什么会在建康?”
陈岱诡秘一笑,终于露出了他的爪牙:“你不应该问,他们为什么会在建康,而应该问他们,为什么趁我不在的时候,擅离职守出现在建康?”
“所以,你也在借陆攸的手,除掉家族里不愿向你臣服的人,对吗?”顺着他的目光,陈蝉不由抬头,台城南有四门,他们自右御街来,最西侧的广阳门即在眼前,城头灯火通明,王旗招展,但他此刻无限唏嘘,今夜之后,是否会改旗易帜呢?
陈蝉忽然感觉陈岱握住了他的手:“弟弟,在这个家里,你真正能信得过的人只有我,而我也只有你。”
——
台城。
显阳殿中灯火通明,不断有内侍出入往来,禁军被抽调入建康宫内,五步一人,十步一岗,层层守卫。
“娘娘,娘娘,西篱门已破,西洲城正在鏖战,贼军离阊阖门近,禁军统领许璜正带人从广阳门和西明门过去,在两侧埋伏,您看是否需要禁军先护送您移驾别宫?”
戴着玉扳指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地敲击
“西篱门内外两处卫城,驻兵三万,怎么破的?”
“这……”内侍无法回答,浑身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骤然抬头,想察言观色以逢迎,屏风下的女子英眉高挑,目光如电,将他满腹的阿谀之词都逼了回去。
半晌,华云贞换了个姿势,支颐的手换了一只:“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内侍正惴惴不安,忽听她问:“去过中斋吗?陛下现在何处?”
内侍心里徒然升起一抹恐惧:“陛下他自然……”
他猛然想起,陛下不是一直卧病式乾殿吗?为何太后会这么问?豆大的冷汗挂在额头,但他匍匐在地,不敢抬袖去拭。
直到一声轻咳打断二人的谈话,内侍方才如释重负,从窥见某个机密而濒死的边缘活了下来。
“娘娘,司徒、太尉大人已入宫,此刻正在朝堂,想请娘娘移步,商讨议和之事。”
不同于内侍掐着嗓子的慌乱,这清泉般的嗓音,如一柄利剑,划破黑夜。
华云贞望着玉立门前而不入的中书监,慢慢坐直身子,他们这些老人俗务缠身,斡旋于权利之争,从前澄澈清明的眼睛如今渐渐混浊,更何况人力穷尽,老来昏聩,但韦初却好像第一次相见时那样,挺着一身瘦削的傲骨,脸上清正之气从无绝灭。
“韦大人。”
华云贞招他入内,只问了建康宫防务,对白日里的政事又做了一一示下,但绝口不提议和。
看她那样子不像要离宫而走的,也是,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来说,不论是败走,还是主动离席,都是一种退让,哪怕明知死局在前,也要擢其锋芒,一较高下。
于是,韦初话锋一转:“是否需要调遣东府城和丹阳郡城的兵力前去支援?”
华云贞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吊诡的笑容,最后轻飘飘道:“不必了,去,叫左卫将军许璜派人连夜送你出宫,”她顿了顿,“务必接应陛下,告诉他一声——”
韦初竖起耳朵,听她交代。
然而良久,也不见她的后话,华云贞揉按着太阳穴,语气变得不耐烦:“……罢了,什么也不必说,儿孙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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