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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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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手札,近几日他关在屋子里,借方田术对土地,尤其是不规则土地做了重新计算,能让田亩利用效率更高,而针对不规则田的税收核定,也做了一套详细的测算,用官府和农家都能接受的方式写了出来。

    他想给陈蝉,可又不甘心。

    陈蝉心情不佳,又被他鬼鬼祟祟晃得眼睛疼,冷声将他招过来,白秋川躲闪,他一个病秧子干脆快步上前,一把抢了过去,把白秋川都抢懵了。

    “你才来啊,这都半个月了,我以为我给你的暗示够多了,重点内容还用笔圈了出来,你这水平明显下滑。”

    “我早就算完了,只是,”白秋川脱口狡辩,又猛地反应过来,“好啊,你又算计我!”

    陈蝉轻笑:“替司州百姓谢谢你。”

    “哼!”

    白秋川一脸的不高兴,但现在要回来,又显得他没气量,何况费这么大力气,就是要拿来用的,束之高阁也没意思,给了就给了吧,于是他话锋一转:“喂,你们刚才在吵什么?你一向不是装聋作哑,怎么突然变成了个喇叭?”

    陈蝉脸色冷淡,他又歪头,冲屋里喝茶的仇道微瞟了一眼,有些没闹明白状况,反倒是楼一,愤愤不平地插嘴:“有的人不长眼睛,公子的路都敢拦。”

    要不是清楚陈蝉的为人,他还以为他们在密谋干什么欺男霸女的脏事,白秋川回过味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给自己找乐子的机会:“哟,原来是被排挤了,我以为有陈岱罩着你,你在司州无所不能呢!”

    见陈蝉没有反应,他又继续追问:“什么人啊,我得去拜会讨教一番。”

    “沔南黄氏黄骜,”仇道微冲他嚷了一嗓子,“快去,你看他把不把你吊城门楼上。”

    “黄家啊,那不奇怪了,前阵子不还在讨论三书六礼。”白秋川才不上当激将法,嗤笑一声,迅速闭上嘴巴,但隔着窗框,乍一眼扫见仇道微脸上的窃喜,他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又上当了!

    遇到陈蝉以前,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脑子,要不怎么说那些个文臣都蔫坏呢!

    白秋川忿忿磨牙:“你别搁我这儿得意啊,这么本事,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他从上到下扫了陈蝉两眼,一副不屑的样子:“人家嫁女儿,针对仇小姐理所当然,不过连你也针对,你不反思一下自己吗?”

    “反思什么?”

    陈蝉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似乎已经预料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白秋川摩挲下巴,说:“陈岱无子,只有你这么个弟弟,他成亲你不乐意,说质问就上府衙质问,我还听说你先前公然与他叫板,却连半句数落都没得,或许不只是黄家,恐怕对所有希望与陈岱联姻的世族,都是威胁。”

    他静静地凝视着陈蝉的脸,这小白脸好看是好看的,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竟感到一丝杀意,不说话的陈蝉竟冷淡得让人捉摸不透,也不知道崔大哥对着这张冷脸,怎么能嬉皮笑脸下去。

    良久后,陈蝉把手札收回袖子里,头也不回离开:“我出去一趟。”

    白秋川再怎么和陈蝉做对,也知道落陈岱手里没好果子吃,于是挤兑归挤兑,陈蝉一走,他便识相地翘着脚在院里等了一天,等着看明日谁会倒霉。

    不过事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发展,黄骜和陈蝉没有打个头破血流,更没有听到其中有人死于非命的消息,陈蝉甚至都还没出手,第二天市亭的市魁就亲自上府里拜见仇小姐。

    想来应是陈岱出面。

    陈蝉听完门房的汇报,怔忡许久,心里滋味复杂,这么小一点事,日理万机的陈岱不该过问,但他偏偏插手,这是不是说明,大哥对他们的情况很了解,也表明了他的在乎和关心。

    这本是值得高兴的喜事一桩,但陈岱暗中密切的监视又让他情不自禁想起前阵子二人的争执分歧,心里总不舒坦,哪怕黄骜借着商谈婚事登门拜访和他打了个照面,那股情绪依然没有消减,以至于陈蝉没丁点心思与他虚以委蛇地寒暄。

    两人在廊下碰面,一个不咸不淡,一个似笑非笑。

    就在错身之时,黄骜忽然叫住了他:“贤侄。”陈蝉侧身依礼拱手,却不接话,黄骜脸色难看起来,冷哼一声,反倒一步迎上,在他耳边低声道:“令兄与你真是感情甚笃,难怪他找到我跟我说,谁敢动他弟弟,他先灭了谁。”

    陈蝉抬眸。

    黄骜皮笑肉不笑道:“便是天家也常有兄弟阋墙,走着瞧吧。”

    第143章

    仇道微挂牌问诊的时候, 喜事临近。

    谁也阻止不了陈岱娶亲,黄家满意,司州当局满意,但有的是人不满意, 陈蝉本来称病抱恙不愿参加, 但白秋川天天抱着看笑话的心情,就等他们内斗, 他转念一寻思, 想凭什么躲开的是自己, 于是又换上衣服去了前院。

    仇道微正坐在廊下吃烤南瓜子, 往来宾客相识的不相识的,皆朝她打量张望, 她前脚刚进合肥,消息后脚便不胫而走, 新旧两位夫人交替的热闹,总有不嫌事大的人盼着看, 但陈蝉发现, 当事者本人瞧着比他这个当弟弟的还不在意。

    “不是下不了榻不来了吗?”

    仇道微余光扫见他:“刚才老夫人过来, 说她心口痛, 让我带上诊箱上后院替她瞧瞧,再给你也开两副药, 不过我和她说我堂堂正正,没什么好避让的,你现在好得很, 也不需要,只要来两壶金银花降火,她便长吁短叹地走了, 你要是和她一个意思,那大可不必开口。”

    陈蝉摇头。

    “那你过来,我这儿视野好,亏我提前两个时辰来占座。”她分过来些南瓜子给陈蝉,一边磕一边说:“以前没觉得这流程繁琐,又是酒脯告于祢庙的,又是醮礼的,现在怎么感觉又臭又长,吃南瓜子不?我饿了,得先垫垫肚子,等着开席呢!”

    陈岱出门迎亲时,天光大亮,如今暮色四合,礼仍未行完,喜乐丝竹不绝,陈蝉却只觉得吵嚷,还记得数年前,大哥迎娶嫂嫂时十里红妆的盛况,那时候多幸福啊,亲眼目睹的人都会心向往之,谁能想到不久的将来就换了人。

    “来了来了——”

    门房的僮客喊了一声,陈蝉正出神,仇道微一下子站起身,手里的瓜子洒了一半,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陈岱身着华丽厚重的礼服,携着新娘子缓缓走来,表情庄严肃穆地像是要去上朝,在两侧宾客的欢喜映衬下,明明从眉宇到面容都焕发着柔和与喜庆,但他的目光却古井无波,索然无味到只是在完成一件政治任务。

    不过也对,这本来就是兵权土地的政治交换。

    陈蝉的心猝不及防往下坠落。

    他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大哥,读懂了他残酷无情的一面,或许以前的他也是如此,但那时的自己被保护得太好,一向选择性忽略,所以才会在这样的时候迎来惨烈的当头棒喝。

    这些日子以来,他始终无法自洽,尤其是在每一次与大哥争吵之后,愤怒不像愤怒,怨憎不似怨憎,现在他总算明白,这样的错位源于什么——

    一个政客是不该谈感情的,但大哥在他的心里,早已被美化得十全十美,有情有义。

    孩童跟在新人身后追逐,宾客你推我拥挤入正堂,热闹呼啦啦从耳边路过,礼官高唱着,共牢而食,共饮合卺。

    这一切都与他无干,陈蝉竟感到前所未有的黯然与孤独。

    礼堂之中,端起匏瓜的瞬间,陈岱忽然越过重重包围朝他的方向瞟过来,眼中之情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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