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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60-170(第11/14页)
点妒忌心。
他或许是怕她坏事,因此抬出了红夫人比较,在他的心里,这个女人和愁红比起来,确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非愁红失控,他也绝不会病急乱投医。
丹娥却为他打碎自己的幻想,戳中痛处而勃然大怒,她自认一切为刺史考虑,如何比不过愁红那个贱人,随后与之争论,不欢而散。
她心里也苦,红夫人动不得,流莺也惹不起,就郑筠稍稍像个软柿子,她认准了这当中有猫腻,非要辩个黑白真假,来证明自己不是蠢材,要为刺史大人捉拿奸佞,来证明自己的真心,所以她不时便在流莺院子附近徘徊偷窥。
“……反正我也要死了,信不信在你,我曾经看到那位筠姑娘和流莺打闹,那小姑娘脚滑,就要跌下池子,流莺本来在她前方背对着她,却一个腾身后翻,将她拽住,我甚至都没看清她的动作,这个新夫人绝对不简单——”
“大人,流莺她恐怕会武功!”
丹娥死前的话,在愁红脑中回响,她咬牙,喊了出来。
蔡勉面不改色地问:“你从何处听来的?”
红夫人没说话,他接着又问:“丹娥同你讲的?”
红夫人愕然抬头:“你……你知道她……”一瞬间汗毛倒竖,她心里说不出的慌乱和恐惧,猛地去揪他的衣服,却使不上劲儿,甚至分辨不清,自己是因为担心身份暴露而无措,还是单纯为其无情而胆寒。
“这府中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呢?”蔡勉摇摇头,轻轻揽过佳人香肩,就要携她入席:“她的话你信得过吗?你那晚见到的是不是她?”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妾是担心你。”
红夫人被他裹挟着走了两步,忽然挣扎起来,蔡勉沉着脸,为了控制住她,稍稍用力,却激得她奋力反抗,推搡之中,红夫人身形不稳,踩着小径上镶嵌的光滑鹅卵石一个趔趄,向后摔倒,蔡勉去扶,却被她用力拍开。
啪——
丹娥死后她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女人和自己根本不同,她不是受裴广宗胁迫而深陷泥潭,越陷越深,她受人蒙蔽,但这一切的根源都出在蔡勉身上。
她对不起任何人,唯独一腔情意对得起蔡勉,可人家却怎么对她呢,连最后一面也不愿意见!不知道丹娥谋杀流莺的愁红失望至极,由此恍然,蔡勉的善良只存在于别人的眼中。
蔡勉伸出食指,贴在唇上,低头警告:“你以为你为什么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质问我?阿红,你心思玲珑,最是解语,不会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吧?”
说罢,便要抽身而去,红夫人在原地愣了数息,就要追上去问清楚,却被他拂袖轻轻扫开。
游方雁推杯换盏,喝得有些微醺上头,难以自抑地想,怎么这场宴会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呢?不是说给自己庆功吗?怎么蔡勉不见了,谈论的主角不是阳朋就是陈蝉?
他猛地放下酒杯,借口如厕,走出了喧哗。
愁红落寞地靠着白墙,穿过缭乱的光影,一眼就看到了游方雁,她几乎不假思索,擦去泪痕,扭头即走,连蔡勉也不追了。
“愁红姊姊?”
“你认错人了。”
“愁……”
“……妾说了你认错人了!公子,请自重!”愁红一声呵斥,在他靠近前,三步并作两步躲出去,如避洪水猛兽。
游方雁万分情急的情况下,连手都没有伸,一句自重,却好像瞬间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愁红颤抖着掐着指腹,没有再分出一缕目光去关注他的表情,她设想过可能的重逢与相认,但绝不该是狼狈的现在。
于是,她转身就走,把游方雁留在了原地。
夜里的风刮过涨红发烫的脸,游方雁一个激灵酒醒,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像个茫然无措地小孩,抱着头蹲在树下。
她就是愁红!即便老上十岁二十岁,即便容颜不复,化作灰飞,他也一定能认出她!
她为什么不认自己?她把自己忘了?不可能,方才他行事虽有所唐突,但却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举动,她的反应太不自然,那种紧张的过度的反应,更像是排斥,绝不是对待陌生人应有的疑惑。
他必须,必须要求一个答案。
游方雁避开巡逻的府丁和僮奴,朝她离开的方向跟去,意外听见两个侍女在檐下交谈:
“刺史大人近来十分宠爱那位新夫人,咱们夫人是不是要失宠了?”
“你越说我越愁,刚才我还瞧见夫人和刺史动手,打我入府开始,就没见他俩红过脸,要真是反目生隙,往后咱们可就没从前的风光日子过喽。”
游方雁从只言片语里,已经拼凑出愁红的身份,忍不住喝止乱嚼舌根的下人:“你们在胡说什么!”
他常在府中出入,红夫人身边的丫头帮着夫人掌家,很有地位,也曾在管家跟前参与调度,接待贵客,是以一眼认出了他即那位凯旋的游少侠,慌忙请罪。
“扪心自问,夫人待你们如何?你们便在此捕风捉影,要另谋出路!若是给旁人听去,交代到刺史大人那里,岂非问她治下不严之罪?”
侍女知他刚刚立功,一时风头无两,不敢辩驳,只能低头默默承受怒火,游方雁也并非真要拿府里的下人如何,看她们吓得不轻,过后便摆了摆手,将她们赶了去。
但他自个却靠在廊下,两眼昏昏。
再努力又如何,也只能仰人鼻息,人家眼里说看不见你就看不见你了,愁红如此,他也是如此。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有身份,对府里的人就可以呼来喝去,有权力,即便是荆州将官,在战场上不也得听他这个江湖人号令!游方雁朝着柱子狠狠捶了一拳——他要往上爬,总有一天,他要凌驾在这些人之上,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他们。
郑泉之姗姗来迟,挨着郑筠跪坐下来,和陈蝉之间隔着数人,但后者却忽然起身,亲自给他斟酒,邀请他合作。
他接了酒杯,装傻充愣,陈蝉便占了游方雁的空位,笑吟吟地望着他,以气声道:“来这么晚,去盗水师布防图了吧?步子走得这样稳,看来已经得手,”旋即懒洋洋地伸出手,“好东西不拿出来分享吗?”
“你怎么知道我去……”
郑泉之失手打翻杯盏。
话音戛然而止,他两目骤然犀利,紧紧盯着陈蝉,若非是一袭华裙,只怕已如武士按剑起势。
“别看我,竟陵那群乌合之众败北而逃,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目的,你还能在此稳坐泰山?”
陈蝉的食指落在案上,漫不经心敲打,很明显,郑家水军最为薄弱,崔俨所造战船,不是毁于南征,便是尽数转移至青州,青州久攻不下,郑钦势必心急如焚,比起把荆州打个稀巴烂,郑泉之更愿意以最小的代价接管。
郑钦的这个儿子,生得一副狼子野心,不仅要打赢这一仗,还想打一场漂亮仗,这时候,知己知彼,方成决胜关键。
蔡勉手握荆州的军权,却受限于内务,不可能整日待在军队里,各郡军机上报,汇集于此,他手里一定握有整个水师乃至全境兵力布防的一手情报。
陈蝉动作骤然一停,挺直脊背,语气强硬:“要么大家平分荆州,要么你就等着拿雍州来换,你好好考虑考虑。”
郑泉之不等他起身,怒砸酒杯于地,愤然离席。
第169章
郑筠正在听阳朋谈路上的风物见闻, 吓了一跳,担忧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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