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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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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杯子,以示端茶送客,同时冲他抬起下巴,用口型道。

    陈蝉翩然而去,郑筠从小窗探出头来,指了指门口,他比了个手势,让她安心睡觉,自己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走入寒夜之中。

    白秋川已然从外面回来,正和游方雁候在角落,两人脸上并无不快,可见相处融洽,陈蝉仔细想来,他俩在兖州也无甚过节,如今时移世易,淮南各为其主的战争也不必要拿出来作为攻讦的理由。

    “怎么回事,你不是去见蔡勉吗,怎么跑这儿来了?”游方雁心有戚戚,“刚才慌慌张张,还没来得及问你。”

    他担心陈蝉,所以一直在外蹲守,一旦有情况,便和郑筠里应外合,冲进去救人。

    “出了一点岔子,”陈蝉先看了游方雁一眼,等确认后者已经把白天的情况和白秋川交代过,这才颔首致意,“现在已经解决了。”

    “你也会失手?”

    游方雁松了口气,但白秋川明显焦躁起来,昏惑的庭燎依然能照见他拧成一道道沟壑的眉毛,陈蝉还没出来时,他就耐不住想要进屋,但一想到郑家过河拆桥,又恨得牙痒痒,怕自己莽撞冲动反而会误事。

    “是人就可能失手,也不知道是谁都兵临建康了依然兵败如山倒。”陈蝉冷冷扫了他一眼:“郑泉之得手了,盗走了蔡勉的印鉴。”

    “陈蝉,我跟你说我忍你……啊?不是贼喊捉贼吗,怎么……”白秋川大为不解,他就离开了两日,怎么事态的发展就完全看不懂了:“啊?蔡勉睡他,被发现了,狗急跳墙?”

    “别胡说,他趁我们查案,浑水摸鱼。”

    “那他拿蔡勉的私印有什么用?说不好听,人家再刻一个就行,犯不着结仇,难道他不是来寻蔡家结盟的?”

    “你能想到的人家想不到?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他是冲着水师来的,进可以借失窃案遮掩,嫁祸裴广宗,从中挑拨离间,退可以混入军营窃取机密。”

    “就说前者,越是远离中央,地方势力越强大,荆州水师中大部分将官都起于本地世家子弟,他们愿意拥护一个酒囊饭袋的蔡勉,也不见得愿意向裴广宗低头。”

    “想要得到水师,要么打服收编,要么游说人家主动投靠,后者吧我敢说天下没几个人有这样的号召力,我猜他主要还是想混入军营,从他在雍州对付江夏王的风格推断,他应该是想打,但打也不是那么好打的,所以他需要摸清布防,最好能再策反几个人。”

    白秋川一听,可是急眼得很,他忙前忙后,还没摸着水师的辕门,只敢在军营附近走动打探,人家都已经一只脚跨进去了:“一来就冲着水师去,胃口真大,也不怕撑破肚皮!还有你,哼,你不是很有主意吗?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酸倒牙,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归根究底,还是司州势力根基太浅,打又打不得,只能逞些文人手段。

    “哦,这会又不是我,是我们了?欢迎弃暗投明。”陈蝉揶揄他,把他说得两颊烧红能烙铁才正色道:“这不是暂时说服了他吗。”

    白秋川愣了一瞬:“他竟然会同意!”

    陈蝉道:“他为什么不同意?郑钦的野心明明白白,人家蔡家也不是吃素的。”

    白秋川抢白:“万一假意应承呢?答应了你又反悔,你怎么办?你太蠢了吧,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何况,你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还不赶紧想对策?还有那个私印,就这么白白给裴广宗?”

    他一点也不想郑家讨到好处,虽然他也不想陈蝉从中获利,但陈蝉打从一开始就不情愿留在兖州,他也一向看陈蝉不顺眼,立场不同,再不甘心也各凭本事,但是郑家不一样,郑钦单方面撕毁盟约,所为太令人不齿。

    想到还在青州坚守,又被两面夹击的弥什和姜公彦,他心里不忿,转而宁愿陈蝉占得上风,这样自己潜伏在他身边,有朝一日不仅能给崔哥报仇,还能坐享其成。

    “也有不蠢的办法,你想听吗?”陈蝉勾了勾手指,忽然问道:“你武功和郑泉之比,谁厉害些?”

    白秋川想了想,老实道:“我打不过他,但他一定打不过崔哥。”

    游方雁摩拳擦掌就要插嘴,陈蝉先倒打一耙:“所以不是我蠢,实在是你太弱了,你要能收拾他,我也不费这个劲,别老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多想想自己。”

    白秋川开始撸袖子:“看我不打死你!”

    陈蝉提前闪到游方雁身后,忍俊不禁:“让郑大公子帮我们跑腿多好,硬碰硬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打得过他,但如果所有的事全靠拼力气决高下,那我也不用来荆州了,我肯定垫底。你放心,我有办法让裴广宗交出来。”

    第162章

    一切如陈蝉所预料的那般推进, 红夫人果真将拾得的印章交付裴广宗,后者持有此物,即刻招来亲信。

    裴广宗之所以对竟陵的叛乱高度重视,无非就两点原因:

    其一, 今年的补兵远超往年规格, 建康罹难,雍州失陷, 他唯恐郑钦的兵马会从襄阳过境, 虚报逃兵之数而嫁接到百姓头上, 以至于引发民愤;其二则是补兵背后的军饷亏空问题, 韩绩死前并没有处理干净,他必须要把蔡勉拉下水, 以他的名义,填补缺漏。

    于是, 在红夫人将东西送出去的第二天,陈蝉又找上门去拜见蔡勉, 并告诉他, 私印已经找到了。

    蔡勉伸手向他讨要。

    陈蝉却抬袖一拂, 道:“在下斗胆做主, 借由奸细之手,交给了裴典签, 在下寻人在印鉴上做了些手脚,只要等他动手,您就能将计就计以伪造之名将他捉拿, 这样一来,也不怕朝廷追究。”

    “大人,您要师出有名, 在下就助您师出有名。”

    蔡勉玩味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本官非要个名头?”

    陈蝉笑而不语。

    眼前这位荆州刺史心性散漫,并不好战,也身无将才,真和朝廷打起来,未必能讨到好处,况且,蔡氏还有旁系作为人质扣在建康,他可不想像郑钦一样狠,逼死家人。

    “你猜对了,”蔡勉敛起不正经的笑容,“但倒了个裴广宗,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张广宗、李广宗。”

    “朝廷一定会派遣新典签,只要让他无法赴任就行,”陈蝉咬牙道,“在路上拦截,栽赃嫁祸,或者直接杀人灭口,再差人伪装,我们不妨也学学他们,只要按时把想要朝廷知道的消息传回去,即可瞒天过海。”

    蔡勉呵出一口气,遗憾摇头:“公子计策固然高妙,但裴广宗也不是酒囊饭袋,他不会动手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更子声起,重重敲了三下,落在心上,几乎击穿了紧绷的心弦,窗外寒风骤起,犹如鬼哭,满园花树摇曳,在这个风声鹤唳之际,荆州迎来了白马十五年的初雪。

    果然,裴广宗连夜与心腹密谈,并没有按先前的计划假用印鉴,补全一应手续,拉蔡勉下水,而是弃车保帅,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扣到韩绩这个替死鬼身上。

    陈蝉一夜无眠,站在晨露白雾之中,眼睁睁看着他带着私印找上门报喜,只道是抓住了夜盗刺史府的小贼。

    “大人,下官已查清,月余前的失窃案,都出自竟陵县尉韩绩的手笔,其人克扣军饷,以致边军溃逃,又以此为借口补兵,引发民乱,那贼人下官已严刑拷打,此刻就在牢内,这是供状以及追回的赃物!”

    蔡勉面不改色听他替自己补全这一场子虚乌有的盗窃案,顺着台阶,答复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随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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