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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60-170(第8/14页)
还有那个死了的崔俨,凭什么看不起他,又凭什么得到过陈蝉,现在站在陈蝉身边的人是自己!!!!
他被脑子里迸发的念头吓了一跳,差点因没勒住马而踏伤一旁的士兵。
他怎么会这么想,他们不是结义兄弟吗?还是说,这结结实实是他压抑在心底的欲望,只不过在此刻,因为骄傲得意到极致,才彻底爆发。
游方雁忍不住回头,偷看了陈蝉一眼。
陈蝉这样的人,谁能不喜欢呢?今次若非得他指点,自己此刻回城,只怕是天差地别的景象,哪会有眼下的万人空巷。
其实,抛开一身病骨不谈,单就能力本事,陈蝉完全能领导一方,只要他愿意站出来,自己会一直追随他辅佐他。
是他,那么他愿意低头,一辈子替他南征北战。
想到这儿,游方雁忽然明白过来,当初在兖州,为什么崔俨那么想要留下陈蝉,甚至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怎么不走了?”
陈蝉随后而上,游方雁抬起头,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幽深却滚烫。
耳边适时传来几许笑声,孩童追逐,在他俩之间犹豫了一会,把红梅塞到了陈蝉的手里,后者将花枝随手插在马鞍上,游方雁如梦初醒,环顾四周。
这些人不是来欢迎他的吗?
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陈蝉身上,他动了动耳朵,敏锐地从街道两侧捕捉到江陵百姓间的低声交谈——
“你说的就是他吧!听说他破了刺史府的悬案,帮助刺史大人找到了传家宝。我还听说竟陵有人打着武昌王的名号闹事,官兵前去镇压却节节败退,也是他巧施妙计,才能反败为胜。”
“真的吗?”
“管他真假,你看看,他长得可真俊俏!哎呀,走到前面去了,快跟上,跟上啊!别发愣!”
“你等等我,帮我把这些果子,还有这些花都给他呀,你看他鞍前那几支梅花了吗,我这里也有,都给他。”
游方雁落在原地,呆呆地注视着涌动的人群和陈蝉的背影,他承认陈蝉的风华绝代和风流无双,可他今日衣着朴素,甚至还穿着一条滑稽的破洞裤,为什么人们的眼中还是只有他呢?
这绝不是嫉妒,他只是太羡慕。
陈蝉的骑术精进不少,在这样平缓开阔的街道上,也能独行,只是走得很慢,可他都走得这么慢了,游方雁还能掉队?
于是,十字街头前,他猝然勒马回望,鞍上的花枝挂开了束发的带子,青丝泻下,在人群的簇拥中,他微微歪头:“雁子?”
游方雁反应过来,敷衍道:“走吧走吧。”
——
大军休整一日,回到江陵的第三天,蔡勉在刺史府设宴。
阳朋为此起早,沐浴焚香,光是挑衣服就挑了一个时辰,挑玉冠又挑了一个时辰,梳洗再耗费一个时辰,人家设的晚宴,他点卯就起床,一直到黄昏,屁股都快在垫子上坐烂了,才坐着最招摇的步辇出门赴宴。
结果一上街,他发现天塌了。
才过了两天,街上莫名多了不少纨绔,一面抱着手炉,一面穿着招摇的破洞裤,还有甚者,看不上麻布棉布,甚至把素纱绫罗给绞得稀巴烂。
阳朋拉了拉自己的裤子,突然觉得不香了,甚至不忿地随手抓了个人问:“你们疯了吗?大冬天的不漏风啊?”
“现在大家都穿呢!前天你去城门口没有?那天入城的军队里,有位骑马的小哥,人家就这么穿的,实在太俊了,现在全城没一条完整的裤子,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找裁缝改改刚做的裤子。”
阳朋听完,风风火火杀到刺史府,直奔陈蝉住的外院,疯狂拍门。
陈蝉拉开一条缝,他瞬间挤了进去,叨念着:“我就知道你还没出门,我要你那条裤子,快,快,找出来!”见陈蝉木着不动,他连蹦带跳去翻箱子,也不避人,连屏风都不拉,就开始脱裤子。
“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我每天说那么多话,你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都不记得了!好了好了,我先过去,你赶紧的,别让人家等急了!”
阳朋打后门出去,兜了一圈,招摇过市,再从刺史府正大门进来,期间有人碰着他,同他问候,忍不住盯着他那条有些格格不入的裤子看,他给人家飞了个媚眼,神秘兮兮道:“同款哦,同款。”
白秋川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陈蝉一边听他转述,一边为此感到无语,不过静下心来一想,如果纺织工艺能跟得上,倒是可以亲自推广棉花种植,目下百姓多着麻衣,棉布比粗麻舒服,也算造福一方,就是不知道大哥会不会支持。
他不迭黯然。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悄然成型,不断刺激着他——也许可以试试。
——
“在下南楚干饭第一人,宇宙白日梦想家……”
“阳小侯爷。”
不得不说,阳朋的煞费苦心还是颇具成效,这不,人刚入座,蔡勉就激动地起身拥抱他,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随后仿若没看到他那条奇怪的裤子一样,只指着他身上丁零当啷的宝贝,一个一个揭秘他的小心思。
“这玉上串的可是扶南的火齐珠,”蔡勉嗅了嗅,“用的还是苏合香。”
“不错,有品味。”
阳朋拿出菩提树叶制作的叶雕,对着庭燎一照,手背上当即映出一幅栩栩如生的鹿王本生图,而后翻手,呈予蔡勉眼前。
“我的八宝架上正缺叶雕,但是螺杯倒有两对,你拿一对去罢,对了,”蔡勉转了个圈,挺起脖子,“你看,我这斗篷,由诸薄国的白叠布裁剪而成。”
“……”
郑筠目睹一切,面无表情问道:“他俩这是要做什么?比蔡勉后院里那群莺莺燕燕还能比。”
陈蝉表示赞同:“俩孔雀开屏呢。”
游方雁一边系护腕,一边入座:“抱歉迟来,我先自罚一杯。”随后老老实实倒了一大樽,蔡勉余光扫见他,赶紧举杯过来恭贺:“此次全仰仗游少侠。”
游方雁摆摆手,指了指阳朋,客套地说:“阳小侯爷才是功不可没,全赖他的舆图。”
蔡勉听他语气诚恳,不像相互吹捧,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逡巡,忍不住问:“你们……”刚才的你来我往足可见阳朋这样的人,见多识广又慷慨大方,且一心扑在云游上,从不参与政治站队,能请得动他的,必得是交情。
游方雁还有这层关系?
他脖子刚一动,一张笑眯眯的俊脸就贴了过来。
“我耳朵好使得很,说我什么呢?”阳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游方雁老早就感到好奇,毕竟冒着生命危险及时赶来,已经超出了一般朋友的范畴,索性把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
阳朋一听,掏了掏耳朵,冲他俩解释:“哦,送图啊,当然是因为我与郑家有仇。”
蔡勉蹙眉:“阳家和郑家……”平素没听过有什么恩怨。
“江夏王差点成了我姑父,”阳朋坐下来,叹了口气,“早年文帝在位时,许过他一桩亲,指的正是我小姑姑,或许是没福分吧,我小姑姑不久就病死了,自那以后,江夏王便领兵驻外,一直到先帝继位,先帝驾崩,新皇登基,也再未娶亲,说是把一身血肉都献给了楚国也不为过,我是很钦佩他的。”
“这些年,他一直在雍州对抗信阳以北燕国的军队,建康危难,不得不朝豫州发难,为朝廷牵制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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