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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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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人,这大半年才能瞒得住。

    想来郑筠能放心大胆和她同居一处,大抵也有这一层关系在,这让陈蝉颇为惊讶,这么重要的消息,郑筠过去一点没有透露,可见在其心中,郑泉之仍然占据一席之地。

    陈蝉眼见赤马舟侧翻,毫不留恋地转身,喊道:“楼一!”

    楼一站在赤马舟的船头,挂好绳索,就要伸手接应,郑泉之突然破浪而出,大臂一横,臂环中暗藏的钢钉直接射向陈蝉,陈蝉的手在半空与楼一错开,跌入水中。

    “公子!”

    楼一惊呼,艨艟上的士兵立刻朝郑泉之反攻,郑泉之难以再近一步,力竭后被逼入江中,然而,等到楼一腾出手来,火光与鲜血染红的江面,再不见陈蝉的踪迹。

    船只在大火中被焚成碎片,轰然沉入江水,漩涡像饕餮张开的嘴,陈蝉被咬住无法脱身,向冰冷的黑暗中坠落,直到一双有力的手拽住了他,带着他穿过光源,冲出水面。

    陈蝉呛咳着,抹去眼睛里的水,对方分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叫他以为是楼一,但他睁开眼后却不禁发怔。

    那个名字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因为过于震惊而无法脱口——

    作者有话说:当当当当~老婆我来啦

    第179章

    两人几乎亲密无间地贴靠在一起, 沾水的麻衣薄薄一层贴在崔俨身上,透出遒劲健达的肌肉线条,热量正源源不断从肌肤相接的地方渡过来,连江水似乎都暖了一分。

    如果不是他下巴上蹭出来的青胡茬, 还有眼下多出的一点疤痕, 恍惚叫人回到了那年宁阳城外,好像时间从没有溜走。

    陈蝉想要挪开目光, 却如何也避不开, 对方以为他溺水仍不舒服, 停下抚摸, 用指腹轻轻触碰他的眼睫。

    他一下子瞪大眼睛,想要别过脸, 却被扣住侧颈。

    “咳咳……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陈蝉听见自己呛水后, 略见沙哑的声音。

    尽管泡在水里十分狼狈,但崔俨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 没有丝毫的沧桑疲惫, 尤其在看到他的一瞬间, 清明得不像样子, 好像见他一眼,已是人生万幸。

    “你叫陈蝉?”

    陈蝉:“……”

    崔俨仔仔细细端详着他的脸, 沾水后苍白透明的肌肤衬出病态的绯红,双眸遮着朦胧的水雾,褪去平日的冷然, 透着几分任人蹂躏的楚楚可怜,他箍着陈蝉的手臂不由收紧,竟有些不敢与之对视:“就是你!我听见他们叫你陈蝉!你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你是陈蝉, 所以我在这里啊!”

    陈蝉猛地抬头,心随着身后的爆炸而空了一拍。

    “此地不宜久留。”

    火花碎片自头顶飞过,崔俨压下满腹的冲动,不作停留,带着陈蝉拼命凫水,他没有像先时救人那样,用手臂反扣住他的脖子,而是在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后,只小心翼翼揪着他的衣服。

    这样的姿势并不合适横渡长江,好在很快便有坠落的船板飘来,崔俨扶着他的腰,将他推了上去,自己则继续泡在冰冷的水中,调整方向,追上了一艘不知敌我的大船,再抓着陈蝉,气沉丹田,一鼓作气,踩着一侧的舢板借力,在流矢和火焰中不停躲闪,最后劫持了一艘郑家军的逃生小船,手起刀落灭口,一路穿过燃烧的战场。

    火苗飘到陈蝉衣袖上,他缩手的同时,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两支烟花,立刻掏出来点燃,朝天空抬手一扔,好给楼一报信。

    轰!

    一声尖啸,火浪在身后炸开,星子在头顶绽放,他们在烟花下对望,崔俨猛地偏过头,紧紧盯着他,长江上实在黑暗,他们只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见彼此的倒影。

    然而楼一并没有回应,也没有带着援兵赶来,江上反倒有些躁动,看起来像是郑家军在紧锣密鼓调动,当然,也不排除荆州军追及的可能。陈蝉脸色凝重,崔俨忽然站了起来,替他判断:“是荆州军。”

    陈蝉不得不抬眸瞧他。

    “我在公安县救人的时候,见过荆州军的军服,他们要追过来了,你跟我走!”崔俨的夜视极好,夜袭中常能领头作战而不举一束火把,他不由分说扣住陈蝉的手。

    陈蝉没有挣扎,这一点上崔俨没必要骗他,而他和郑泉之两人刚把整个荆州水师戏耍了一遍,不管来的庞家杨家,还是别家,哪怕是蔡勉直系,都不好交代。

    他只能以沉默暂时认可了崔俨的决定,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上岸,先前团弄人心,梳理荆州各家情况继而布局谋划,都没有如今脑子这般混乱。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猛地甩开崔俨的手,留他看着空空的掌心,一脸莫名其妙。

    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时间闲话,要陈蝉来说,崔俨死里逃生后找到自己,不论是不堪的相遇,还是凑巧的重逢,情势都不该是眼下这样,起初崔俨那几句话的语气就不对,内容也不对。

    至此,他总算咂摸出一丝荒唐的可能,索性试探道:“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我是叫陈蝉,但天下并非没有同名同姓之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果然,崔俨懵了一瞬,忍不住压弯了一双剑眉,他那么个高大威武的人,此刻竟然显出几分孩提般的手足无措:“……我不知道,我都忘了,但我,但我觉得就是你!”

    陈蝉冷笑:“忘了?你既都忘了,又为何要找陈蝉?”

    “因为这个,我醒来的时候一直捏着这个!”崔俨不情愿地拉出脖子上红绳吊着的指环,将内侧錾刻的名字展示给他看。

    陈蝉见他把戒指都拿出来了,下意识扑过去握住他的手臂,他见过顶针,见过射箭的骨韘,都不如眼前这枚,这就是标准的戒指,可他怎么会……

    躁动不安的心不断地撞击胸腔,陈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在记忆中不停搜索,回想起自己曾经确实同郑筠提及过,也许被他偷听了去也未可知,万一这是诱骗他的陷阱呢?

    思及这当中可能存在的漏洞,他又退了回来,谨慎地问:“还有一枚呢?”

    崔俨茫然道:“什么还有一枚?这小玩意还有一枚吗?”

    陈蝉紧密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不见破绽,局促地舒出一口气,几乎能确认戒指的来历与自己推测无二,只是崔俨偷听,只听到了自己跟郑筠说以礼相送,却不知这戒子应为两情相悦之人互相交换。

    于是他闭了闭眼,猛地推开崔俨:“戒指可以是信物,也可以是证物,你紧攥着不放,或许是我害你落水失忆呢。”

    “不可……”

    “没什么不可能。”陈蝉用眼神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无声地笑起来:“滚吧!”

    他说完,转身即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崔俨执拗地来捉他的手,陈蝉低头,一把夺过那枚指环,抬手扔了出去。

    崔俨毫不犹豫跳水去捡,戒指打在被水浪冲上岸的死尸身上,卡在了甲胄的缝隙里没有沉下去,被崔俨劈手夺了回来。他怒气冲冲地追上做完这一切,施施然走在夜色中的陈蝉,劈头盖脸地质问:“你为什么要扔?”

    那样子理直气壮得哪怕戒指上刻着陈蝉的名字,哪怕陈蝉可能才是原主,但只要敢破坏他的信物,陈蝉他也照打不误。

    陈蝉无懈可击的冷酷里崩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但他没有停下脚步:“我都说了我是你的仇人,我自然要销毁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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