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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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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的悔只悔在口快,却并未悔出口的话,眼见他情绪不大对劲,陈蝉也不强行分说,只道:“那便跟我走一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然而结果却大相径庭。

    两人找到左廉时,对方正给灾民布施,看到游方雁,还热情地招他前来帮忙,又问及江上合龙门的事,确定无恙后,方长舒出一口气,连面相都变得和善。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陈蝉,故意把他晾在一处,眼下和游方雁说完话,才目光一偏,装作低眉顺眼的样子:“上次看见你,就想和你好好说清楚,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不,我还一直请游兄弟帮忙引荐,好给你赔罪!”

    “我承认,我贪生怕死,可打仗那是真刀真枪的动手,谁能不怕呢!我是有错,但杀宗纶的不是我,是崔家军,这我不认,我是想杀你,可不也没成,还瞎了一只眼睛,若你还要出气,一切随你,你就是要我这条命,也便拿去,但这天灾无情,还需等一切结束,我也想为大家尽一份心力。”

    陈蝉万不曾想,他能屈能伸至此,脸色不大好看。

    游方雁顺势打哈哈:“对了,今儿来找你,还有一事。”他便把告到刺史府那几桩案子说给了左廉听,嚷着:“那几颗老鼠屎呢?”

    左廉放下勺子,擦干净手走过来,一脸严肃道:“不劳你费心。”说罢,令人抬出几卷草席,撩开其中一处,指着那瘦子冷冷地说:“这帮不识好歹的家伙,我已将他们处置。”

    陈蝉看着那几具尸体,眼神复杂,但并未发作,游方雁凑过来,说:“这下不生气了吧!”又主动殷勤地撩起袖子,帮忙把受伤的灾民转移到屋内,顺带叫上陈蝉:“我来帮忙,来都来了,我们把粥给派完吧!”

    等他俩走后,左廉啐了一口,眼中阴鸷难消。

    他这几个前去收财的手下死了,还是被人活活打死的,消息传回来时,他便觉得不对劲,转头陈蝉就找上了游方雁。

    哼,定然又是这家伙坏他好事!

    别看这姓陈的柔柔弱弱,可不好对付,如今不比在下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壮士断腕,提前做了安排,把留给游方雁的那一份钱财拿出来做好人好事,又将这几个可怜虫费心费力抬回来,还不是为了今日的脱罪。

    再忍忍。

    再忍一忍,只要……

    不久,郑筠也找了过来,一见他们几个,便扯着嗓子嚷起来:“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江陵,江陵城全乱套了!火,城里起了好大的大火,大家都说,是荆州典签做的,聚在刺史府门口,要刺史给一个公道!”

    第172章

    陈蝉和游方雁即刻回返, 路上便已听说,火烧江陵的乃是打着武昌王旗号的起义军安排混入城中的奸细,游方雁面红耳赤,每走一步, 都感到火辣辣的目光在脸上炙烤, 周围的人交头接耳,仿佛全在热议他的功绩, 怀疑他是否隐瞒实情。

    陈蝉按住他的手臂, 用力摇头。

    一定是郑泉之在暗中发力, 他手里还握有一部分刺杀韩绩后搜集得来的证据, 为了要一举拉裴广宗下马,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放出致命的风声, 以群情逼迫蔡勉和裴广宗彻底决裂,一切不过在按原定的计划进行。

    可是什么时候不好, 偏偏在这个时候!

    不只是竟陵,各地百姓都深受补兵之苦, 韩绩死后, 舆情为荆州当局操控, 以至于消息并未大范围传开, 起义之事在百姓之中,仍以茶余饭后谈资而存在, 态度也模棱两可,但江陵水灾,郑泉之将裴广宗的罪证一抖露, 立刻加剧了矛盾。

    都水台消息的迟来有裴广宗从中作梗,补兵之事与之脱不了干系,更不必说, 贪腐亏空,作威作福有目共睹,就算是假的,上万张嘴巴一传,顷刻间就能编出几十段言之凿凿的故事。

    当不堪受辱的百姓告到陈蝉面前的时候,民间的情绪早已被推到高点,天灾面前,有人借机肆意敛财,失去土地和亲人的南郡百姓,大为不满,在满天飞的真假消息里被人为煽动,率先攻入衙署。

    城防被调了一部分去防治水灾,内部空虚,谁也没想到城外有水师坐镇的江陵,会生出大乱。

    陈蝉摆了席面,郑泉之炖了一锅汤,就要凑个鸿门宴,可这当中,不断有人下料,添油加醋,这汤是毒是药已分辨不出,稍有不慎,这宴席恐怕也很难收场。

    陈蝉一边走一边对游方雁说:“你与水师众将尚有交情,想办法去调荆州水军过来。”要不怎么说阴差阳错呢,不久之前,他还警告游方雁不要和杨家及庞家几位将官走得太近,如今却又要利用人家,说这话时,他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大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游方雁却犹豫不前:“我要去刺史府!”

    “蔡勉不是傻子,府里有亲兵,况且城防第一个护的就是他。”陈蝉厉声道。

    水师铁定会来,游方雁领兵总好过其他几家,荆州世家在这个紧要关头会顾及百姓的生死吗?不会!他们只会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届时伤亡的数字会更加难看。

    “我不是要去救蔡勉,我是,我是……”游方雁停下脚步,扶着陈蝉的双臂:“我是要去救红夫人。”

    “红夫人?”

    陈蝉脑子里闪过几缕念头,忽然通达。

    “她……”

    “她就是愁红姊姊,”游方雁叹息,“她不肯与我相认,我不知她有何顾忌,所以不曾告诉你们。”

    “愁红不是为商人赎身,而后离开兖州南下,怎么会成为……”

    陈蝉恍然间想起,当初查案时从管家手里调集的府中人事档案,谈及红夫人来历,确实是蔡勉自一商人手中将其救下,只是因为时间太久,加上商旅居无定所的流动,所以当时并未联想及此。

    游方雁眼中透出几分哀求,陈蝉知他情切,更知他历来恩义重,只能成人之美:“你去刺史府吧,我去水师大营。”

    “这些,这些全都给你。”

    游方雁如蒙大赦,把身上能掏的信物令牌全掏了出来,若不是陈蝉拿来无用,果断拒绝,便是那柄慈悲剑也要塞他怀里。

    他再三保证后,一头扎入夜色之中:“陈蝉,你等我,只要我救下愁红姊姊,便立刻来与你会合。”

    白秋川已然得到信报,也在四处寻找陈蝉的下落,来时正好看见游方雁奔走的背影,忍不住道:“这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吗?你不就是要荆州越乱越好,你去调什么水军,等他们自己消耗不好吗?”

    陈蝉淡淡应道:“荆州大乱,和调动水军并不矛盾。”

    “你什么意思?”

    陈蝉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朝白秋川命令说:“鹿门山上造神祠的风光不复,习郁之后,荆州习家已近乎没落,你帮我去跑一趟。”

    白秋川揣着狐疑,一动不动,陈蝉见他似乎在审视自己,又说:“郑泉之这一仗能分到多少好处,就看你了,你是想让他占领江陵,把荆州拆解个七零八碎,再逐步蚕食,还是和我联手,把他逼退回雍州去呢?”

    白秋川当然更希望郑家倒霉,但他也气陈蝉,不想白白便宜他。

    “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你在颍川为了耕牛佃客和陈岱争,现在为了拿下荆州,和郑泉之博弈,一样不择手段,这一点上,你真不如崔哥,他至少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对于白秋川的指摘,陈蝉无可否认,他早已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也不完全属于旧社会的土著,他是时间夹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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