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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80-190(第1/15页)
第181章
刺史府前的骚乱已然平定, 大火却仍自熊熊燃烧,蔡罡被两个力作伍人抬了出来,陈蝉觑见他半边焦黑的脸,吓了一跳, 扑过去试了试鼻息。
万幸还有气。
但不幸的消息却一个接一个飞进他的耳朵, 蔡勉死了,死后尸首不全, 红夫人为保全游方雁自尽, 而游方雁因此失踪。
在听完苏傕的汇报后, 陈蝉即刻着人前去寻找, 更要亲自前往,不久后, 得到书信一封,游方雁提及愁红之死, 不免伤心欲绝,决定带着她的骨灰返乡归葬, 也可能就此云游, 叫陈蝉短时间内别来找他, 做好他该做的事情, 安定荆州,保障民生。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几乎毁去小半座江陵城,各处是凋敝之景。最后一处明火被扑熄之时,捷报传来, 五大家的得力将领,在长江一战的爆炸中,几乎死伤殆尽, 有侥幸逃过一劫的,即便后续知道此为陈蝉埋下的杀器,但独木难支,在郑泉之落水溃逃后,只能继续装聋作哑吃闷亏。
崔俨严格按照陈蝉的指示,以为蔡勉及其余众将报仇的名义,先收编了备受冲击而七零八落的荆州军,彻底占领各船坞要塞和关口,等蒯家和郑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失去主动权,北撤的北撤,就擒的就擒。
崔俨第一时间赶回去见陈蝉,却扑了个空,苏傕告诉他,人已秘密启程返回司州。
江陵乘舟,一日千里,陈蝉靠坐在舱中,捂着嘴不停咳嗽,船工替他端来汤药,他拈起汤匙,正吹着热烟气,却忽闻甲板上喧哗一阵又一阵。
“出了何事?”他扶着舱门,招了个小工询问。
对方指了指岸上:“那个人,跟了我们一整夜了。”
陈蝉侧首望去,只见一骑士纵马,正沿着江岸紧追,似乎不觉疲累,他定睛一瞧,不由快步至船舷边。
“蝉儿——”
陈蝉闭了闭眼,就要装聋,又听他换了称谓,无耻大喊道:“媳妇儿!媳妇儿!”
“他在叫谁?”
“听起来好像是咱们船上的人。”
荆州战船毁损严重,倒是商船因战事戒严未出船坞,反而得以保全,因而陈蝉搭乘的这一艘,船上并非全是苏傕派来保护的人。
船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寻找事主,陈蝉臊得慌,怕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随后招来舵手靠岸。
“公子,不至码头,无法停靠。”楼船笨拙,舵手就要命人解小舟,却被陈蝉拦下。
自己是疯了吗,竟打算让崔俨上船!
“我和他说几句就……”
然而崔俨压根不打算和他隔空对话,离岸距离一近,立刻解下马上的钩绳,钩住船舷,脚踩马镫借力,飞身跃起,抄着陈蝉的腰,就把人扑进了船舱。
“你又想跑,你又想跑哪里去!”
喝问劈头盖脸落下,那一瞬间,陈蝉不禁愣怔失语。
讲不讲理,司州告急,黄骜东归,巢湖的战事相当严峻,他能不着急吗?他既担心陈岱,又怕陈岱腾不出手,黄骜会动不该有的心思,因此为了低调行事,他甚至把楼一都留了下来!
陈蝉按住他的手,轻声说:“你怎么来了?”
“公子,你没事吧,你,你记得把药喝了。”船工在外关切地询问,护卫们则投鼠忌器不敢动手,舱门外热闹一片。
崔俨偏头,扫见榻旁小几上喝了一半的药碗,松手去端,陈蝉适时咳嗽,如是说:“郑钦派遣前将军林仁安领兵两万,自豫州直抵江夏,接应郑泉之的同时配合扬州刺史孔昼阻击司州军队,大哥被前后夹击,此刻下落不明。”
这几个名字都相当耳熟,崔俨不疑有他,赶紧把汤匙送到他嘴边,就要喂给他喝,陈蝉别了一眼,劈手夺来,冷冷道:“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想要苦死我。”
说完,他夺过来,一口饮尽。
崔俨干笑。
陈蝉直起身,趁机责问:“你就这么来了,荆州怎么办?”
“我派人偷偷破坏了蒯家的老宅,嫁祸给了郑泉之,蒯家元气大伤,不成威胁,荆州各地的军队也已重新部署,虎符一半给了苏傕,他是个聪明人,按照我的计划来,不会出大乱子。”
陈蝉无话可说,过了会,抬手将鼻子就要贴自己脸上的崔俨拂开:“你先回……”
“你去救人,怎么救?你能打仗?”崔俨一把捉住他的手,严肃地说:“你不能上战场,你没有作战经验!”
建康大乱之时,陈岱之所以能全身而退,相当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崔郑联军在前头顶着,雷骑虽是雷辊直系,但久未参战,与陈岱尚在磨合之中,而陈家部曲更是没有半点野战的经验。
崔俨潜意识里对此有清晰的认知,却因为失忆,解释不清,他急得舔了舔唇,怕说服不了陈蝉。
陈蝉立刻搬出火药。
崔俨便问:“是你用来炸船的那种东西?你把战场想得太简单了,局部战役上可以发挥最大的优势,但放到大局上根本不够看,你把军报给我瞧瞧。”
他语气格外强硬,往那儿大马金刀地一坐,便是气吞万里如虎。
陈蝉想起了近现代几场毫无优势却大获全胜的战争,犹豫了片刻,从榻下暗格里掏出了几张纸。
崔俨接过来,认真地读了一遍,又详细询问了如今司州的兵力,而后拉着他在案边坐下来,展开舆图,一点一点分析:“……荆州绕不开水战,但淮南却不尽然,撇去巢湖,仍以陆上战场为主,而如不下水,你的秘密武器发挥不出奇效。”
“再者,合肥附近俱是平原,就算你可以埋藏陷阱,但士兵冲杀时,你怎么能保证不误伤己方?这可不像江上战船,你一艘我一艘的。”
陈蝉道:“巢湖附近不是有山吗,借助山地的优势呢?”
崔俨摇头,说:“不可能只在这一处交火,就算能把人引过来,只要吃一次亏,对方就会反应过来,还是要放大到长江两岸来看,必要的话还得把淮水下游也归进去。”
“况且即便有山,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你没法借水顺流将装有火药的木球送到既定的位置,你又如何潜入敌军施放?你说你埋路上,谁去引火?会不会被敌人的斥候探去?这都要细致部署,因地制宜,你的那种武器要是能在远处发射,落地即引爆就好了,能完全不给对方任何制动的机会。”
陈蝉仔细听着,试图寻找出破绽说服他,却忍不住为此感到诧异,只是在战场上见过一次,别人都吓得屁滚尿流,甚而在荆州,还有人以妖物相称,崔俨搁这儿就已经在构想大炮了。
“嘿!”
崔俨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反正你不能去,你回荆州好好养着,等我消息,我替你去。”
陈蝉不吭声,不表态即是不同意。
“你就不能乖一点!”崔俨忽然气滞,想教训他,又见他眼角湿润,眼眶发红,像是方才急咳所致,瞬间偃旗息鼓:“你怎么就这么固执,你说你去,万一有个好歹,不是送死吗?你到底为什么要坚持?”
“因为我的亲人在那里,我得回去和他们共进退。”回忆穿越前的种种,他入了障,着了魔,执着于眼前,烙成了心病,崔俨瞅见他抬起头时,眼底落下一片阴影,沉闷痛苦得像淋着一场永不停歇的雨:“……大哥对我很重要,比命还重要。”
崔俨愣了一瞬,脑中刺痛迭生,心里蓦地恍惚起来,仿佛过去在眼前重演——
又是大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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