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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80-190(第11/15页)
他被陈岱关在家里,一来身体不大允许,二来接触得少, 从兖州全身而退, 又南下横穿江淮战场还不死,现在让他穿越回去参加贝爷的荒野求生也不遑多让, 不过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前提是没有被颠得心脏病复发。
话音刚落, 一支流矢射穿老马前蹄, 这一跪,两人都滚了下去。
阳朋最先爬起来, 拉了陈蝉一把,把他推到身后, 回头路上却不见姚凤元的身影,声音都在发抖:“什么来路, 连他也不敌?”
“双拳难敌四手, 被牵制住了, 现在的是人家的后手。”
陈蝉紧盯着从树上一跃而下的男人, 对方没有蒙面,穿着打扮和山野农夫差不多, 不过气质和淳朴却是半点不搭边,看来刺客的目标果真在于他俩,就是不知道……他把手搭在阳朋的肩上:“一会有机会你就跑。”
“我是这样的人吗?”
阳朋捡起地上的树枝, 疯狂挥舞,然而白光一闪,人家一刀给他断成两截, 他顿时抱头,大喊道:“要命没有,要钱很多!”
可人家不吃这一套,阳朋叹了口气,掖着袖口一挥,一捧紫烟腾起,陆续有人倒下。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要钱?”
杀阳朋几乎可以说没有收益,因此,这些人也不大可能冲着他来,陈蝉已经做好把他推开的准备,当下也被这一手唬住。
阳朋风轻云淡地掸掸袖子:“小爷我什么没见识过,身上怎么可能没点压箱底的宝贝。”
陈蝉伸手:“给我点。”
阳朋实诚地冲他眨眼:“没有了。”
“……”
“之前在滇南跟百濮人要的秘药,人家不给我配方,我能怎么办,我们还是先……”阳朋一回头,发现坐骑半死不活躺地上,现在马也失了,只能靠脚走,急得他按着陈蝉的脑袋就要往灌木丛里钻。
陈蝉耳朵微动,余光瞥见阳朋身后倒下的人里,有漏网之鱼,正强撑着要爬起来。
那一瞬间,已来不及躲避,他几乎本能地捡起地上的刀,闭眼刺了上去。
“你的准头也太差了。”
刺客被穿了个对穿,扑腾着倒下,脸埋在泥里,陈蝉大口喘着粗气,阳朋第一时间解下外袍,裹住了陈蝉满身的热血,扶着他催促道:“走,赶紧走!”
陈蝉没动:“他死了吗?”
“别管了,走吧。”
“……我杀了人。”
阳朋立刻闭着眼安慰:“他没死,我刚看到他手指在动,他只是爬不起来。”
陈蝉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走了过去,蹲下试了试鼻息,才开始搜身,阳朋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帮他一块在尸体身上摸来摸去:“你到底在找什么,能逃出去再找吗?”
“一会如果再遇上杀手,你上还是我上?没用的,你我都打不过,我这是在找制敌之法。”
尸体会被清理走,真相会被掩盖,让他背叛信仰而杀人的人,罪无可恕,陈蝉低头,看着手里扒出的钱币,目光越发犀利,阳朋还在挨个确认每个刺客都已经死透,不会在他们毫无察觉的逃跑路上再突然出现背刺一刀,就被他拉了起来:“现在可以走了。”
阳朋问:“发现什么了?”
陈蝉道:“不是山匪,是军队。”
这些人身上的大钱虽然只有年号,但根据钤记可以推断出自冶唐,冶唐被阳朋和白秋川占领后,整箱的铸币往外运送到了司州,被充作军费,尽管钱币上不会留下具体的铸造时间,但根据新旧程度也能判断,没有往外流通过。
阳朋额头上冷汗如雨:“孔昼又打过来了吗?打不过就来阴的是吧!”
“不像是他,他的探子如果能这么轻易确定我的行踪,崔……成羽之前的仗就白打了。”陈蝉沉着脸,带着阳朋在林中东躲西藏,不多时,黑烟直冲天际,形成密不透风的烟墙,陈蝉抬头看了一眼,果断地说:“往北,冲出去!”
阳朋大叫:“他们放火就是要逼我们出去!”
“不出去不到天黑,我们就被一氧化碳毒死了,只能寄希望放火目标大,姚凤元能及时赶来。”陈蝉找到一个水坑,也不管脏不脏,给两人身上都浇上水,躬身开始往外跑。
但姚凤元迟迟未来,倒是不远处,马蹄凌乱。
两人皆是惊弓之鸟。
“来抓我们的吧?”阳朋吓得就地要藏,陈蝉侧耳静听,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响指,当即拉着阳朋朝那个方向跑。
刺客大呼:“在那里!”
烟雾中飞来一支利箭,擦过陈蝉的鬓发,射向持刀扑跳的刺客,崔俨勒马伸手,将陈蝉拉到怀里,就要策马突围,阳朋急得跳脚:“能不能管管我!”
话音刚落,他就被从天而降的姚凤元拎走。
崔俨带来的人一拥而上,刺客很快被解决,火势渐熄,几人背靠黑烟,一团躁乱,阳朋抓了抓头发,心有余悸地说:“我还是走吧,你说得对,这里确实不安全。”他既怕死,也怕给陈蝉添麻烦,不过他可不想再往南走回庐陵,就说:“要不我去司州治所待一待,那里可是你们的大本营,总……”
陈蝉却说:“不能走,不能回合肥!”
崔俨正在擦拭刀上的血花,闻言,眼神蓦地变得深沉:“不回去?这几日收拾的名牌衣物和战死将士的尸体都要运回去,我们不能一直停留在巢湖。”
陈蝉没说话,回到辕门时,雷璋一蹦一跳迎了过来,秘密将他拉至角落:“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有个人要见你。”
崔俨本来要去审问活捉的刺客,支着耳朵一听,立刻挤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这时候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陈蝉义正词严拒绝,要他大事为先,军营重地,进出都严格搜查过,何况还有雷璋在侧。
他仨在营帐门口徘徊,崔俨又操着个大嗓门,里面的人听见声音坐不住,探出头来:“蝉弟,是我!”
陈蝉回头一瞧:“陈硕?”
来人是本家四老爷陈正羲的儿子,陈灵姬的庶弟,也是这一房仅存的男丁,从前并不得宠,也无大才,是个家族里的二混子,但胜在嘴巴甜情商高,到处投机倒把,很得老夫人喜欢。
陈蝉和他以往并没有什么交集,在今天出事之前,他想过陈岱的旧臣会来,想过郑家的使者会来,想过朝廷的谒者仆射会来,甚至想过和他不怎么对付的黄家人,但万万没考虑过他。
“你们是不是要回合肥?千万别回去。”陈硕小声提醒。
雷璋插话:“为什么不能回去?”
军中人多眼杂,陈硕有所顾忌,向里让开,雷璋挎着剑一步当先,陈蝉随后,崔俨是个死脑筋,话听了一半,更不把陈蝉的警告当回事,非得跟着也挤了进去。
“家主是不是已经……”陈硕焦急地来回踱步,叹气道:“唉,我就知道!蝉弟,我就直说了,我是来报信的,有人要趁你们扶灵入城时将你们一网打尽!”
此话一出,雷璋和崔俨同时脸色大变。
“我刚刚击退孔昼的兵马,又即将平定荆州,谁要杀我?”陈蝉却并不觉得出乎预料,往后一步,坐到主座上,脱下阳朋的外袍,不动声色道。
没来得及更衣的他,一身血气,即便语气平静而温柔,却依然让陈硕瞳孔骤缩。
“这……”
陈蝉微微前倾,半眯着眼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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