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190-200(第14/16页)
,但议政的这些人,已经过层层筛选,不论出身,大部分人都怀着做实事的心,即便个别官员心里揣着其他的想法,也不想在此和他硬碰硬,只等新法颁布过后,再找机会钻空子。
“臣还有一个问题。”
苏傕不置可否,似要追根究底,户曹等人拼命咳嗽,这位先主旧臣,深受陈蝉器重,但在论政上,又总是和陈蝉对着干,目下依然是不管不顾地坚持追问:“主公最终要走到哪一步呢?”
“把土地分给人民,种多少粮食,我们都不要,归他们自己,只取农业税收的部分,税收按比例计征,设立起征点,可接受折征代金。备战军需等确有需要,以市价向其购买。”
陈蝉想了想,目下仍需循序渐进,又稍稍做了让步:“家中田宽者,如想留取佃客,转为商业形式,只许雇佣,人不随土地流转。”
苏傕沉默以对,他忽然发现,陈蝉今日把他们聚集起来,并不只是商议日常政务。
早间他便听到了一些风声,说陈蝉前阵子微服私访当阳,遭到刺杀,从田间地头回来后,在山里住了几日,说是为了养病,但实则不然,江陵风声鹤唳,崔俨先杀了陈家的姻亲,又把陈正羲下狱,而后动手清剿蒯家,以蒯达换取田业。
决策之果断,手段之干脆,恩威并施,让人挑不出毛病。
当年陈蝉出使荆州,司州上下无人看好,便是陈岱,也曾派自己前去协助,后来几经事变,陈蝉得以保全,同僚们只当是幸运,也未曾有人深想个中关节,眼下,苏傕却无端生出一种猜想——
荆州水师的千疮百孔,江陵暴|乱的一发不可收拾,郑泉之与蒯家的翻脸,黄家、杨家等荆州世家的家业半毁,会不会都在陈蝉的计划之内?
这一切的目的指在内部消耗,为了接手之人能重新建设,换句话说,为了今日,甚至是来日的政策施行?
这位新主可比他想象中更有想法,手腕也更为强硬,而他本人却因为柔弱不堪的外表,迷惑住了所有人。
人家根本不是软柿子,是会扎人的针,是见血封喉的刀。
苏傕心下滋味复杂,梗着脖子说:“主公所愿,固然美好,但即便加上刺史府中清点的财物,府库依然捉襟见肘,江陵的修葺,工事的修建,都需要钱。”
陈蝉问:“当真不够?”
苏傕大手一挥:“没钱!”
“所以那是最后一步,”陈蝉往后靠了靠,“不就是钱吗?我们可以发债,按利予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苏傕就要反驳,陈蝉又抢白道:“民若不堪所负,我们便向外求取,咱们的水车,复闸甚至是锻造方子,淘汰下来的种种技术,未尝不可以售卖,南边的瘴气那么毒,桂林王的粮食够不够?够的话运不运得出来?我们可以派人修路建桥。实在不行去信建康,江淮水渠航道都打烂了,我们去给他们援建,只要陛下给钱。”——
作者有话说:陆攸:我是冤大头吗?到底谁才是老大?
第200章
满座皆是瞠目结舌, 惊恐交加,古往今来,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与其说他们惧怕陈蝉, 不如说他们害怕变天, 害怕一切未知的改变。
苏傕摇头,最初听从陈岱的遗命辅佐陈蝉, 还庆幸他本人能力尚可, 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只是没想到他这般异想天开!不过仔细想来, 从前在合肥时便已初见端倪,难怪那时候陈蝉总是和陈岱叫板。
陈岱不许他插手政务, 不是没有道理的。
“做不到。”苏傕撂下话。
陈蝉注意到他说的不是不想做,而是不能做, 于是抬手击掌,候在一侧的楼一替他拿出了一张布告, 铺就在案上:“那些办不到, 这一项总做得到吧?那就从最基础的办起, 先完成土改, 给百姓分地。”
抽气声此起彼伏,苏傕哼笑, 心说原来在这里等着大家呢!
陈蝉侧身,笑眯眯地对楼一耳语,但声音却一点不见小:“楼一呀, 谁说我不会笼络人心,我只是不拢络世家而已,世家恐怕也看不上我吧, 那我凭什么要做傀儡呢。”
说罢,他看向外间,崔俨站在门口,逆着阳光,如一尊披着金甲的战神。
军队在谁手里,谁就握有话语权,世家的兵再多,也多不过农民!江淮战场就是最好的例子,风亭冶里,都伯曹六告诉他,许多人当兵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如果给这些人足够的粮食,足够的田地,他们会不会去捍卫自己的利益?捍卫自己,也就是捍卫提供庇护的人。
也许有少数人会忘本,但大多数人,仍扎根在这片大地上。
“你!”
终于,陈蝉的话激怒了座下之人,早已与世家私相授受的官员,持刀冲出来攻击陈蝉,崔俨先一步将其按住,一刀毙命。
走到这一步,只能赢不能输。
因此,他需要一位战神,他需要……
崔俨回头对他笑得灿烂,陈蝉却挪开眼,一颗心正咚隆地跳得激烈。
周围人不敢再劝,血泊之中,陈蝉挺得笔直,如开弓无回头的箭,他掸了掸袖子,随即道:“陆家先祖出身微末,依靠起义推翻前朝暴政,开国奠基,但却在打下江山后,为了巩固其地位,拉拢世家豪右,占田法下却不能做到公平计较,导致土地兼并肆意泛滥,百姓根本没有分得田地,负担却日益沉重,而法令却不把人当人!”
“揭竿之由是救民水火,可最后救了吗?最后仍然走了古来王侯将相的老路,诸君入仕,皆一颗丹心为国为民,难道还想回到这样的轮回中去?”
当他把心中所想毫无顾忌说出来时,整个人感到无比痛快,也彻底放下了对大哥的最后一丝怨念,真正理解了大哥残忍却真心的保护——
小时候大哥之所以那么强硬地阻止他以上种种疯狂的行为,是因为他们生于世家,立于世家,没有这个资本、立场甚至实力去挑战老祖宗留下的根深蒂固的规矩,那不啻于赌命,虽然现在也莫不如是。
但现今天下狼藉,世家分裂,秦失其鹿,正是好时机。而他也会以身作则,亲身投入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中。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连苏傕也一改往昔的犀利,为此动容。
在当阳附近的山中逗留的那几日,在与荆州籍贯士兵进行过深入的交流后,陈蝉立刻下令,让崔俨回城后第一时间于军队中秘密宣贯土地改革的政策,同时大肆招兵买马。
荆州世族战后备受打压,司州世族也在以黄骜为首的争斗中倒了一批,仅存的苗苗被光明正大的排斥在要职之外,不得参议军机,因而消息滞后,还以为征兵是因为水患和战争,以至民不聊生,百姓只能投军混口饭吃,而陈蝉才与朝廷一战,内心惶恐,也需进行武装。
等他们幡然回首,才发现,早已经落入了陈蝉设下的圈套中——
年轻一代的将领牺牲,手下的部曲在和郑泉之的争夺战中,也损失殆尽,而佃客们,则巴不得看几大家族的笑话。
白天的议政,以反对派横尸当场潦草收尾,夤夜时分,苏傕再度登门。
陈蝉正在批阅公文,听见叩门声,披衣亲自前来开门。
通报的话卡在嘴边,隔着灯笼的暖光,苏傕乍见陈蝉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吃味得说不出话,他知道陈蝉勤俭,没想到大晚上身边真就一个仆从也没有。
陈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请他进屋,一边说:“夜深了,我让他们都睡下了,他们起得早,没必要陪我熬更守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故事书屋 www.laogush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