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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10-220(第7/15页)
人倾斜,事实上即便在同一起跑线,因为人力脑力的不同,仍然会分出差距,永远没办法做到绝对公平。
陈蝉咬了咬笔,把郑筠、苏傕以及几位心腹能臣召集过来,他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要建立兜底机制来对冲未来可能的风险。
“……不一定能让所有人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求路无饿殍,大庇天下寒士。”
之前,他也就和大哥袒露过心声,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提起,虽然现今并不能就说时机合适,但他觉得有必要和身边的人分享:“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是个长远的计划,也并非现阶段就要落地,只是我会当作终身的目标去实现,能做到几分,就做几分。”
“是像《礼运·大同篇》里说的那样: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那样吗?”
郑筠很是支持,早在兖州建善堂时,她就很怜惜同她一般漂泊孤寡之人。
陈蝉重重地点头:“差不多吧。”
难得的是,苏傕虽然一脸“我知道你又要整幺蛾子”的表情,但也并没有如往昔一样,直接把他的想法驳回,反而思考了一阵后,似乎是被陈蝉的真心打动,于是委婉地提出:“再等等吧,至少得等到公库丰盈,况且府衙里头的人青黄不接,执行下去可能会畸变,白马九年的户等税法就是先例,上欲普惠,但下头只想借机捞钱,即便上下清流,在如今的条件下完成不了,也会形成强行摊派的局面,岂非违背初衷?”
现阶段已经动了大多数人的利益,两州之地还未完全安定,生产力并未恢复至顶峰,好不容易人民与世家勉强达成平衡,绝不敢轻易冒进。
陈蝉虚心接受,他只为谋划,但决断还需众人齐心:“我明白,没关系,如果这辈子完成不了,就写进我的遗嘱里,总有后来人能完成。”
“你往后还有几十年的大好岁月呢,何必如此悲观,咱们一步一步来。”苏傕听了之后,忍俊不禁,这些日子以来,他也在逐渐接受陈蝉的异想天开。
不,不恰当。
与其说是被迫接受,不如说是被他的理想所震撼,他出身在一个没落的贵族世家,因郡望堂号,见过权贵,也因少时清贫,鬻畚为业,结识过穷人,最后立志发奋,以身许国。
但建功立业的目的只是为成就个人的一生吗?对他而言显然不是,否则他也不会追随陈岱,更不会辅佐陈蝉,在楚国大厦将倾时弄权朝中不是更有机会,因此,他自认为这一生鞠躬尽瘁,仍是为了改变世界。
而陈蝉就是这个能改变世界的人。
“苏大人?苏大人?苏傕?”
陈蝉连声呼唤,苏傕回过神来,正色道:“但凭主公吩咐。”
“你也会走神呀?”郑筠格格笑起来,书房里的紧张气氛逐渐缓和,陈蝉看出他心里装着事,却偏要打趣他:“可是近来又熬更守夜,才致神思恍惚,公务重要,可身体也很重要!”
苏傕难为情地摇了摇头。
几人七嘴八舌的关心起来,正事落定,陈蝉也闲得与人寒暄,他自己身体不好,于是对别人的健康格外重视,毕竟不是人人都跟崔俨一样,壮得跟头牛一样,不过话说回来,这烦人精又上哪儿去了,今早也没来参与议事,直觉告诉他,这人静悄悄的还不如在眼皮子底下捣乱,一准又在作妖。
“成羽呢?最近在做甚?”
众人此时也恍然发现缺了一位,面面相觑忍不住朝外伸脑袋,郑筠眼神好,指着远处闪过的一道可疑人影问:“欸,那是不是大将军,他怎么跑……这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他手里拿的什么你们看清了吗?怎么从没有见过……”
陈蝉只瞥了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制作的礼物,难怪这几日崔俨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打照面的时候一会说今天有只蝴蝶在你头上停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一会说你今天和田曹参军余宛在门口聊了半个时辰,有说有笑的,他眼角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讲什么这么开心。
敢情是拿着望远镜,正事不干,到处显摆不说,还暗中窥视自己,陈蝉压下烦躁的情绪拍板散会,处理了剩下的公文后,简单用了餐饭,回到暖阁小睡。
人刚躺下,忽然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满屋子看了一圈,发现窗户不知何时破了个洞,这洞还恰恰破在顶上。
陈蝉屏住呼吸,等了一会,猛地掀开窗户,只见对面防火用的瞭望楼上,一道影子飞快掠过。
他终于忍无可忍,因损坏公物,罚崔俨每日早上上军营点卯前,在衙署门口扫一个月的地,并对外宣称大将军欲强身健体而行义务劳动。
郑筠路过看见,旋即做了个耳报神,把情况绘声绘色报与陈蝉:“……你不知道,他还跟我笑,我怎么觉得他是破罐破摔脸都不要了,你看人家扫地都苦哈哈的,就他嬉皮笑脸,唉,你干什么奖励他天天能看到你!”
“你说得对。”
于是陈蝉隔天就出巡了。
——
自打刺史府里混入了刺客,剡叔便把上下都整治了一番,能遣送的人遣走,变革的非常时期,不明之人俱不敢留。
这也间接导致做工之人急剧减少,尤其是厨房。
陈蝉早起点卯,正吃着早饭,见厨子秦三一直探头,便放下筷子把人叫过来。
一问才知,秦三家中老母病重,得回去尽孝,一直不敢直说是因为另一位庖厨的幺儿正娶媳妇,同陈蝉要了几日休沐,届时他再一走,这偌大的府邸就没人给做饭了。
陈蝉听过之后却笑,活人还能给饿死,且让他放心去。
可等他晚上从衙署归来,才后知后觉感到不便,尤其是今日事未毕,苏傕随他一路聊回府,他总不好不留人家用顿便饭,上酒楼吃喝,里坊离这儿又远,且叫那些个政敌知道了又会乱嚼舌根,还以为他每日纵情声色,倒不如自己下厨,先挨过几日。
好在秦三走前在厨房里备了七日的菜,肉蛋果蔬一应俱有,他便撩起袖子,露了一手,做了两道家常菜。
苏傕从前是没见过炒锅的,荆司两州的铁矿本就稀缺,陈蝉控制冶唐后,重点在制造军备,再不济也优先农用工具,因此并未推广开来,他骤然吃到锅气满满的炒菜,是赞不绝口,自那晚后,便逢人称道。
这一传,就传到了好吃嘴阳朋的耳朵里。
他从前便谗陈蝉那儿的新奇菜色和点心,常上陈家开小灶,如今苏傕开了先例,他每晚也跟着跑去打秋风。
这可叫崔俨不乐意了。
崔俨平素练兵,为了方便,常在军营中吃喝,如今饭点不食,每日练完兵闻着味,端着碗就蹭了过去,委委屈屈地说自己还在挨饿。
一个人吃也是吃,多个人多添双筷子,也就多个菜的问题,陈蝉一时心软没赶他走,顺便心安理得指使起他切菜备菜,烧水涮锅洗碗。
唯一的要求是不许出去乱说。
可惜仍阻止不了客人上门,郑筠不知道打哪儿得到消息,对陈蝉在瑕丘酒肆里烹的那餐饭念念不忘,也厚着脸皮叩门,人还没进院,闻着香味声音已经远远飞过来:“哟,这做的什么?”
崔俨张口就道:“四喜丸子和爆炒腰花。”
陈蝉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爆炒腰花就算了,刚才还在教他花刀,四喜丸子他怎么知道的?自己统共就做过那么一次,还不是给他吃的,是给郑家人下圈套的同时,请游方雁和郑筠尝尝手艺,由是心里忐忑不安:“你倒是会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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