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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30-240(第11/15页)
喘息,在空阔的地洞中被无限放大,卧在积雪和杂草之间半死不活的人,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喂,你俩注意点吧。”
乌弦刚才就想骂人,尤其在听到崔俨顺水推舟的用计之后,简直七窍生烟,但他现在身受重伤,即便崔俨带着个累赘,也不是对手,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等他活着回去,有人质的杀人质,没人质的自己人统统按军法处置。
“你还没死啊。”崔俨给陈蝉使了个眼色,要他接话,他自个则循着声音来源找到了积雪和杂草下趴着的乌弦,慢慢拔出腰间的短刃白虹——附近不见乌弦的尖刀,可见刚才的打斗中,他们都失了武器。
乌弦嗤了一声:“快死了,你挨一刀试试?”
不等他废话,崔俨照着他的面门猛踹了一脚,乌弦没能躲闪,向后滚了两圈,脸朝上瘫着四肢,宛如死狗一条。
崔俨快步上前,踩住他的胸口,用力碾压,确认他还有无还手之力,陈蝉则在一旁小声询问:“要杀了他吗?”
白虹折射的雪光,晃得乌弦睁不开眼,不由自主抬起手背遮挡,崔俨见他动作,下脚又加重了几分,但右手提着的短刃却没有落下。
他是个果断的人,没有一刀毙命,就说明仍在考量,陈蝉适时道:“冯箐还在和对面的援军交手,他的人也在外头。”那意思是说,无法判断胜负的情况下,乌弦活着的价值远高于直接杀死他。
“呸!别以为我会感激你!你们南人非好汉,竟使些鬼蜮伎俩,你们胜之不武!有本事等我好了,咱们……”崔俨又踹了他一脚,乌弦断了颗牙,和着血吐出来,不再吱声。
半晌后,崔俨才挪开脚,冲陈蝉点头:“你说得对,捉活的,有大用。”
现今多了个乌弦,两人自然不能再你侬我侬,崔俨把白虹交给陈蝉,自己贴着石壁找路。
这坑洞宽敞,上窄下宽如倒放的碗,别说三个人,再来三个也容得下,绝非寻常猎户挖掘的陷阱,想来应是山体中空自然风蚀形成的洞穴,因为穹顶薄脆,在暴雪的积压下,这才坍塌下陷。
那么即便无法攀上去,仍有一线生机开出一条路来。
陈蝉握着白虹,架在乌弦的脖子上,坑底没什么遮蔽,一眼能望见人,崔俨离得又不远,由是他并不担心,就是被挟持的人质本人倒是不咋放心,叨叨着:“这宝刀削铁如泥,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拿得住吗?”
“拿不住,先切你一个耳朵试试。”陈蝉乜斜一眼,冷冷地说。
乌弦自讨没趣,立刻闭紧嘴巴,他可不想还没上去,就掉光了牙齿。
一旁的陈蝉沉下心,如老僧入定,趺坐不动,他摔下来时冠落发散,一头青丝倾泻在背,光影落在身上,冷冷清清,柔和透明,好似玉人一般。
“喂,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乌弦情不自禁地想,等他意识到失言时,陈蝉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而他竟为那如虚如幻的光影所惑,发痴般怔住。
这对他来说,显然是失态的,胸口不合时宜地发出钝痛,他坚决认为是由于崔俨下狠手,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于是邪心顿起,恶狠狠地补充:“……比男人好看,比女人劲道,你们睡过吗?我们草原上的人,喜欢谁,抢去青庐,便是……”
陈蝉扇了他一巴掌。
第238章
“哎哟, 脸皮这么薄,有本事杀了我呀!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我可不想被你们拿去交换战俘, 对付我的兄弟。”乌弦瘪了瘪嘴, 继续发动言语骚扰,他知道自己越是这样说,陈蝉越不会杀他, 他们这些喜欢把大局挂在嘴边的人往往缺少几分血性。
陈蝉俯身,转动刀锋, 问道:“是你找人策反的吗?还是有人给你献策?眼光真差!”
“你怎么不说是你们汉人太蠢太贪又胆小如鼠?”
乌弦讥讽道,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要是不怕死我也找不到机会,他们向我求情, 要我饶他们全家一命, 我既不是菩萨, 又不是善人, 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废物利用, 说到底, 一切的陷阱都是你们自己人挖的,我自始至终只想要策反崔俨。”
陈蝉后知后觉想起来,乌弦从始至终喊的都是崔俨而非成羽, 但崔俨脸上的面具还好好戴着,也没有破损的情况,而曾颜连带冯箐等人也未曾感到不妥, 他不禁朝崔俨瞥了一眼,乌弦鼻子里擤出一团热气,喷在陈蝉下巴上:“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得他, 不过他却不认得我,我想他如果没有装疯卖傻,一定是脑子受了伤,是不是这样?”
陈蝉没有回答他,眼神彷徨起来。
“怎么?你有什么事瞒着他吗?”乌弦抓住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变化,旁敲侧击道:“反正我把什么都告诉他了,他爹的死,你们那狗皇帝的陷害,他的起兵反叛,一切的一切……”
他想要利用仇恨劝降崔俨这一员猛将,可崔俨不信,几次狭路相逢,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情况下,他依然坚持自己是成羽,是荆州的成羽,是蝉儿的成羽,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他憎恨荆州军,憎恨这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蝉儿,直到他捡到了那枚遗失的玉蝉,毒计应运而生。
“他想要顺水推舟,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陈王殿下。”乌弦压低声音,故意道:“你瞒着他,他未必没有事情瞒着你,你猜他为什么会被我引到云龙山中?那是因为我向他透露了一些证据,一些他不得不相信的证据,你说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真的没有动摇吗?”
陈蝉心里一咯噔。
“不要整天崔俨崔俨的。”崔俨走过来,瞪了乌弦一眼:“我看你是想吃刀子!还有,”他转过头,视线与陈蝉交错,“这个夯货把我当崔俨,你也把我当他吗?”
陈蝉出奇没吭声,以崔俨的智慧,就算他现今失忆,但荆州那么多马脚,加上莫侯乌弦的认证,正常人总该有所怀疑。
其实只要他自个没想起来,大概也会将那些耳旁风当放屁,但坏就坏在,他们的不承认,白秋川的失望,自己的躲闪,乌弦的不解,都好似欲盖弥彰。
一代常胜将军,居然要靠一个小白脸来得到身份的认可,乌弦忍不住骂了一句孬种。
崔俨当然不客气地又赏了他一脚,他叫嚣着:“你干脆杀了我,别没事就来踢我一脚,我是什么出气筒吗?”
崔俨不搭理他,还在固执地盼着陈蝉的答案,老实说他没那么想知道,但陈蝉的态度实在耐人寻味。
陈蝉坐在地上,崔俨走到他身前,半圈半拢着,挠了挠他的下巴,乌弦见他露出了一种从没在战场上露出过的温柔神情,不知道他俩在拉锯什么,气得两眼一闭:“汉人就是磨磨唧唧,爱说不说,不说打一顿不就好了。”
崔俨无视他,继续问:“我和崔俨,你更喜欢谁?”
陈蝉细细地打量他,总觉得这话和当初他在江陵质问自己时略有不同,但这一次,崔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往下叹:“……你肯定更喜欢我,毕竟你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
陈蝉:“……”
乌弦悻悻地插嘴:“也不知道戳到他哪根肺管子,我一提他是崔俨,他就当着我的面,骂崔俨骂了半个时辰。”
崔俨手臂下落,拉着陈蝉的手,摩挲掌心。
乌弦的话,叫陈蝉莫名烦躁起来,他想他也不懂崔俨了,无数的证据指向他的身份,难道他还会认为自己是替身,还当着旁人的面,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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