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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40-250(第6/15页)
我走吧。”
无论如何,崔俨说的话是在理的,迟则生变,虽然现今燕兵还没有搜过来,但保不齐很快就会全城大索,无家可归之人首先会被盯上,叫花子装不下去,只能重新安排个身份。
几人打废弃的沟渠和坊间暗道离开,穿过半城,去到最鱼龙混杂的风尘之地,越近目的地,陈蝉越觉得附近眼熟。
“这不是……”
“正是秋风巷二十七号。”樊超说着,推开了大门,穿过前院厅堂,直到后院主屋,踏上前往鹄楼的密道。
陈蝉摸了摸鼻子,心里百味杂陈,崔俨起先没吭声,但见光后,发现出口居然在青楼,很是诧异,忍不住喃喃:“这条路居然通往鹄楼,鹄楼里居然有一条密道,难怪我……”
声音戛然而止,陈蝉自前方回头,疑惑地嗯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见他老半天没回答,便转头继续和樊超搭话:“怎么不去你家?文香姐呢,似乎也没看到她。”
樊超咬着腮帮,牙齿格格打颤,陈蝉想起胡大夫形容城破那日的惨相,心里顿时浮上一抹不好的预感,忙拉着他问:“她被抓走了?”
“她确实和燕人在一起。”樊超脸上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陈蝉追问:“怎么回事?”他不回答,便就着这小子躲闪的目光猜测:“她是自愿去的?”
樊超张了张嘴。
陈蝉忽然明白过来,今日他能成功刺杀北燕军中高层,一定经过缜密的计划,并握有可靠的情报,情报的来源极有可能是樊文香,那她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樊超揉乱了头发,痛苦地说:“我也不想她去,那位将军来了很多次,一开始搜查,后来白吃白喝,再后来说喜欢她做的菜,要请她去府上小住。”
但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都是男人,饭菜小住,闲情雅致只不过是借口,人才是重点,否则一个厨娘怎么可能清楚军中之人的行踪。
樊超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是要送她走的,拼命也要送,可是……她不肯,她说这里是她的家,岂有把家拱手让给外人的道理!陈公子,你救了我们一次,我,我樊超腆着脸,求你再救她第二次!”
陈蝉在他肩上按了按,要他坐下详说,樊超深吸了一口气,领着他们继续往前。
密道经过改建,出来时便置身屋内,陈蝉观察了一番,并不是当初翠姐住的那一间。
屏风后已坐了好几个人,按樊超的说法,都是留在兖州的有志之士,为了今日的刺杀,所以才在此碰头。
“里头乱糟糟的,就想你应当已经得……”见响动,当中一四十岁的中年文士起身来迎,见到陈蝉与崔俨时明显愣在原地。
“都是朋友。”
樊超解释,拉着他们坐了下来,继而说起今日的情况,整屋的人先是肃然,而后慷慨激愤,痛骂更是此起彼伏。
“……这些庸狗鼠辈,必要叫他们血债血偿!”
有位行伍出身,一手刀疤的昂藏汉子,说到义愤填膺之处,不由拍案而起,恰在这时,屋门被踹了一脚,外头支来一道含糊的醉声,说的是鲜卑话:“开门!开门!老子就要这间屋子,快给老子开门!”
崔俨脸色大变,樊超更是当场出了一头冷汗,几位游侠儿虽是面面相觑,但从他们愁云密布的脸以及听不懂的语言中,也能窥明来者不善。
陈蝉给崔俨使了个眼色,后者起身,走到门边,先侧耳分辨,确认来人确实无赖不走,吵闹得把整个鹄楼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后,这才缓缓拉开门栓。
老鸨正在一个劲赔不是,解释屋内已经有人,要哄着他离开,甚至许诺好酒上房,但那人酒品极差,张口辱骂,说什么也不听,崔俨本想以燕国士兵的身份出头,就在这时,一双素白的手挽上了那虎背熊腰的燕人。
“奴这儿有好酒呢!”劣质的香粉扑了崔俨一脸,他忍不住呛了个喷嚏,抬头时那名年轻的姑娘已经搀扶着醉鬼往另外一间房:“……今晚奴来陪您。”
“哟,真懂事,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船儿。”——
作者有话说:后天更
第245章
崔俨被撂在原地, 老鸨警惕地打量着他,直到樊超贴着门缝冲他眨眼,她才险险地松了口气, 即便是自己人, 两个北燕兵在此打上一架,她这生意也不要做了。
“……将军,走!”樊超低声提醒还支在门口的崔俨。
船儿蓦然回首, 在看清崔俨的脸时,眼波颤动, 一双明眸更是不由睁大, 但她很快低下头去,再也没看他一眼。
“你看什么呢!”那北燕人嚣张至极, 也随她乜斜一眼:“哼, 高家汉兵有什么了不起, 那些个汉人都是矮种马!”崔俨个头明显比他高, 他越想越气,又啐了一口:“你说是不是?”
“……是, 是, 爷最威猛。”
崔俨的拳头骤然攥紧。
樊超与他没奈何,陈蝉当时也感到不对劲,起身询问:“怎么……”
崔俨却在这时霍然转身, 将他一把推进了屋,这时候,屏风后又走出来几个人, 他们刚从秘道出来,就听见那燕人隔着几个房间大声辱骂,忍不住嗤了一声:“什么汉兵, 咱们这里还有燕兵呢,樊超,你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带,万一暴露了……”
锵啷一声,几把腰刀全抽了出来。
今日竟要一个小女子舍身,给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打掩护,崔俨心里正窝火,对方一挑衅,他那拳风便扫了过去,砸在为首之人的刀身上。
郑绥之被击退,抬头一眼,惊恐得差点站不住脚,表情更是失控得难以形容。
陈蝉见是老熟人,心里无端叹了口气,把崔俨拉住,非常时期,能聚在此处,想必怀有同样的目的,没必要也不应该内讧。
至于其他人,也次第拦在中间劝架。
“这位兄弟是……是樊超在军中的安排,刚才那是好意,替咱们解围来着,若不是他,恐怕咱们已经叫那北燕人撞见,王兄,你别急,坐下来先……”
既然是化名,郑绥之与陈蝉大眼瞪小眼了一会,但都没有互相揭穿。
隔壁偶尔传出□□的孟浪之声,在座之人多已习惯,该交代行刺的交代行刺,该善后的安排善后,只有崔俨始终心绪不宁,手指狠狠抓着腰刀,用力得指骨发青泛白,陈蝉几次往窗外看,心道他方才出门那一眼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何回来便成了这样,奈何他不便出门,而崔俨又一声不吭。
尽管一群人维持着表面默契坐了下来,但今日生事,心里都很是惴惴不安,加诸集会的人多,即便鹄楼迎来送往,能给予一定的掩护,但也不敢多做停留。
过了一会,待郑绥之分享完获取的消息,崔俨起身拉着陈蝉告辞离开,樊超挽留,他只道:“我会想办法帮你打听你姊姊。”
——
夜漏的浮标往下一沉,三更天至,刺史府中开始换防,崔俨回到营房里,搓了搓手,接过同伴递过来的热酒,喝了一口暖和身子。
窗外有人提着鲜血淋漓的脑袋走过,他看了一眼,胃里翻涌,但周围的士兵却习以为常到麻木,正在谈笑风生。
见樊超的第二日,瑕丘便死了不少人。
乌弦在外领兵,不搞内政,对待平头百姓的态度非常明确,只要投降,一律押往后方,该服役服役,该屯田屯田,该充作奴隶充作奴隶,反正七个字:生死富贵都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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