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50-260(第13/16页)
迟迟未归,又无半点消息回传,他心里很清楚,恐怕已失手。
“北燕人连天下第一的刺客都搞不定吗?”
他垂首坐回案边,这时,天空忽起鹰唳,中斋外,几个小黄门来回奔走呼唤:“来了来了,鹰回来了!”
陆攸眼前一亮,但又迅速黯淡,伯靖的鹰王脚爪上抓着一只染血的断魂刺,腿上有捆绑的痕迹,说明曾经绑过信筒,但鹰本身没有受伤,那就说明,信未曾叫人夺去,应是鹰主自行取回。
他放了什么情报?最终又为何拿走?
恐惧瞬间压弯了他的脊梁,他把竹筒砸了出去,咆哮道:“让他来见孤,必须让他来见孤!”殿外,一名年迈的女官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跌了一跤,哆嗦着跪伏在地,大声请见,心烦意乱的陆攸大吼大叫:“又是谁?不见!都说了不见!谁也别来烦孤!”
老妪惊恐地急喘,不停磕头:“陛下,贵妃娘娘她,她快不行了。”
那年冬天,建康危难,宫变时关贵妃受到惊吓,自此一病不起,拖至如今,药石罔效。
陆攸扑到她榻边,不忍看她的病容:“……贵妃。”
“陛下,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恐已时日无多,还请陛下宽恕臣妾,无法再陪伴你。”她不懂朝堂上的争斗,只知道太后薨后,皇帝依然独木难支。
“你好好养病,孤已派人去宫外寻访神医,建康没有便遍寻江左,江左没有则往洞庭君山,再没有还有整个天……”
“陛下。”
关贵妃艰难地握住他的手,憔悴而虚弱地微笑,目光却挪开半寸,飘向殿外碧蓝如洗的天空:“昔年,臣妾得……兰竺大师庇护,一家人藏……身更始寺,离开前,大师曾赠臣妾一语,今日臣妾也……也以此赠君。”
“他说——”
“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
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注)。“
“陛下,臣妾身去,望你一生切莫执著,陷于业障。”天空群雁尽去,贵妃撒开了手,含笑闭眼——
作者有话说:注:引用自成都宝光寺楹联
第259章
翌日, 宇文秀被斛律拔汝和高敏等人联手弹劾,燕帝虽未表态,但心里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 猜忌只会越来越盛。
死里逃生的仇道微不得不更加谨小慎微,除非必要,只在华林园中继续研究, 举一国之力襄助,她在荆州试验的基础上, 很快取得显著进展, 正当她犹豫是否要上交还未完全用于临床试验的抗生素时,宫里传来消息, 元朔勃然大怒, 让乌弦回邺城述职, 令斛律小将军暂代统帅。
燕廷的风向骤然改变, 邺城的高官奉上重金,希望她前去诊病, 但问及病史, 却支吾不言,她方才明白过来,这些人是借机接近她, 毕竟那晚她是燕帝遇刺的目击者之一,不仅全身而退,甚至荣宠未绝。
高高在上的鲜卑贵族打听无门, 终于也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想到刺客死前的话,她心里不安,立刻收拾药箱, 以着急进宫为由推拒,带着半成品入宫觐见。
乌弦被楚军缠住,暂时无法归来。
元朔正在发火,地上扔了一地的纸片,铜雀台中的宫人尽皆跪倒,等待承受皇帝的愤怒。
联络中断,宇文秀再没收到过莫侯乌弦的回信,前线战况陷入胶着,为大局考虑,他不得不再三上疏,请求燕帝不要阵前换帅。
仇道微跪在殿外等了一会,正思考该如何应对艴然不悦的燕帝时,一个小黄门走了出来,请她今日先回去。
她只得告退。
前脚刚到华林园,后脚消失了多日的和允便大驾光临。
“我的人说你进宫了?”
仇道微心想,你眼线遍布御前,难道不是明知故问?但姿态却是恭谦,立刻从药箱里拿出了将要呈上的东西。
和允眼前一亮,伸手要碰那密闭的盒子,但又缩了回去:“试用过么?”
“还没有在人身上用过。”
“没有就敢呈于陛下,若是出了闪失,可是欺君罔上!”
仇道微装作失言:“民女也不想,还不是那晚……”
和允眼珠子一转,忽然打听起那夜的刺杀,仇道微斟酌片刻,把始末紧张地说与他,他笑了一晌,道:“我明白了,你是想有一个交代,看来你实在被吓着了,才会如此冒失。但依我之见,陛下既然没有当场处置,你便安心做你的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真的?”
“不是还有我在么。”和允向仇道微要了一些膏药来擦手,懒懒地靠在垫子上,声音都绵长起来:“斛律家的小子从北方召回来了,说明蠕蠕那群贱人翻不出浪子,不打仗,草原上死不了那么多人,就算死了也到不了陛下耳朵里,你就放心地慢慢地好生做,什么时候交上去,我来安排。”
仇道微给他递镜子的手一颤。
和允似笑非笑,故意问:“不明白?”
怎么可能不明白,和允从皇帝下拨的钱里分了不少油水,只要仇道微继续研究,他就继续有钱拿,但仇道微一个字也没揭,笑迎了一下,亲自替他举镜。
刚才只不过拿话塞和允,真正让她苦恼的是怎么送韦初进宫,最开始她考虑过高敏以及斛律拔汝,但现下宇文秀已经起疑,他的父亲宇文勰能力出众,在朝中留下了不少故吏门生,而当初皇帝怒杀其父,也曾引得众人不满,加上他如今勤于政务,一言一行皆是为国,无可挑剔,这也是燕帝虽常因分歧斥骂他,但没有动他,甚至有些怜他的原因。
至于其他人,也不好说态度。
燕国朝堂上,自己人都得步步为营,何况她这个外人,但今日和允的到来,似乎又有了新的转机。她垂下眉眼,眼神飘忽不定:“哪里,我这两日吓着了,连针也握不稳。”
和允扫了一眼,把镜子抢过去,嘟囔了一句:“能不声不响地混入行宫,还杀了这么多人,着实可怕!”他不会功夫,想的是幸好那晚没有当值,不然被挟持的可能就是他:“南朝的皇帝也是黔驴技穷,说不定把台城里的高手都派出来了。”
仇道微点头附和:“唉!你别说,那刺客抓着我的时候,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北燕皇帝不守信用,撕毁盟约,他受命前来取其性命。”
和允心思活络且敏捷,盟约两个字立刻引起他的注意,加上宇文秀不留活口,竭力要把这事压下来,难道燕国和楚国当真有什么约定?可是两国之间没有递交过国书,他每日为陛下整理奏疏,对此十分清楚,这件事至少明面上没有走过场,那莫不是私下里?
现今回想起来,去岁宇文秀突然提议南下征伐,莫侯乌弦请命,几乎以震惊朝野的速度拿下兖州、青州和徐州,本身就是一件蹊跷的事情,但他不懂打仗,大战告捷也是件喜事,所以没有深究,可自打荆州援军介入战场,乌弦就节节败退,分明两个极端!
唯一的可能便是,前期莫侯乌弦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这手段终于在年前失效了。
和允负手,来回踱步,一个可怕的念头钻了出来,像疯长的野草,难以遏制——他莫侯乌弦既然能先斩后奏一次,未尝不能先斩后奏第二次。
“这园子我已加强守卫,近期情势复杂,如无必要,尽量不要四处走动。”他撂下话便匆匆而去,甚至连备好的芙蓉膏都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故事书屋 www.laogush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