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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70-280(第5/14页)
弃婴,被生身父母遗弃在了妓院门口,被兖州城的名妓抚养长大,后来随商山学宫的掌教学习,自以为学成下山,实际不过是师父与大师兄赌气博弈后的牺牲品,本以为能凭借商山之名闯出个名堂,然而崔俨看不上他,孔昼看不上他,陈岱看不上他,他娘的好不容易出个蔡勉,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世上对他最好,最看得起他的两个人,一个永远离开了他,难道另一个也要……
不,不可以!
游方雁深吸一口气,警告道:“今日大逆不道之言,我不会同桂阳王说,你再好好想想吧,陆家一日不倒,陆家的血脉就是正统,陆乐陵作为武帝唯一在世子嗣,宗室唯一在世成年王爷,是唯一的合法的继承大统之人,你可千万不要行差踏错,像崔俨一样遗臭万年。”
“他没有错。”陈蝉冷冷说。
游方雁诧异:“什么?”
“我说他没有错。”陈蝉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杀人,有时候是为了救人。”
“你说什么?你说他没有错?没有错!”
游方雁骤然回想起当年的桂花雅集,陈蝉和崔俨争辩的样子,当崔俨抛出这段歪理时眼前之人是多么愤慨和激动。
可现在呢?
那么平静,那么坦然,那么言之凿凿!
这两道影子,再也无法完全重叠,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还是不是陈蝉,陈蝉或许公私分明,不会把崔俨困他在兖州的客观事实和个人情绪代入道理之辩,可这分明是歪理,又凭什么要支持?
游方雁忍不住哭,又忍不住笑。
“你知道我这一年来远走岭南在想什么吗?你知道我当初被迫离开兖州后在想什么吗?我想,我多么无能,我竟然救不走你,只能仓皇逃离瑕丘!所以我发誓!”他两手落在陈蝉的肩头,定定地看着他:“我一定要,一定要变强,我一定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我一定要站在天下人面前,我一定要救你一次!”
“我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够救你了,”游方雁长长出了一口气,“如果崔俨还活着,我便能杀了他给他出气,可惜……可惜啊……”
陈蝉嘴唇翕张。
游方雁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你难道想说你不恨他了?你怎么能不恨他!”他终于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哂笑两声,拍了拍额头,一腔怒火无处消解,转身跳下车,连蹬了两下马镫才爬上马鞍,护兵大气不敢出,见他脸上神情比哭还绝望,比笑还惨然。
“你累了,需要休息,就在我府上好好住下吧。”
“雁子!”
游方雁挽着缰绳,充耳不闻。
“游方雁,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游方雁仍没有回答,车夫哆嗦着爬上车辕驾车,他亲自在前头押送,直抵丹阳郡城和东府城之间的府邸,这里夹在两座军事堡垒中间,安全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与其说是被请入府中做客,不如说像犯人一样失去自由,陈蝉没有理会他的搀扶,自个跳下牛车,冷着脸跨过府门往里走,也不再提崔俨,游方雁一哂,安排门口的护卫看守,自己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追上去。
当他讨好似的想要开口挽留时,陈蝉有一瞬晃神,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换了主角,讽刺的是,替换的人从前明明和他站在统一战线!原来这就是人的通性,那不是真正的正义,只是人有我无的嫉妒,一旦有机会就会撕破那一层画皮!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崔俨,一颗心有时候二两都不值。
陈蝉敏锐地察觉到游方雁的偏激,此情此景下,不禁担心起崔俨的安危。
第274章
崔俨刚刚从军府里出来, 他在城防附近探听到楼繁到来的消息,感到奇怪,荆州方面如果得到他们被困的消息, 无论如何也不该派楼繁来接应, 他一田官,只会种地,怎么救人?难道还有其他人伪装随侍一块前来?
所以, 他不得不冒险前去调查。
当时他只顾着防备陆乐陵身边的军官,毕竟自己军伍出身, 对军营、军府以及军人自有一套办法, 谁曾想,这位桂阳王身边竟潜伏着几个武功高强的游侠儿。
害他很费了一通力气, 引得本未痊愈的伤情又再度复发。
不过此事细究起来, 陈蝉是被谁带走的, 陆攸又是被谁追杀的, 也就不言而喻。
崔俨啃了个饼,掸掸碎屑, 准备冒险去闯台城, 方才走到朱雀门,腹部的贯穿伤忽然剧烈疼痛,他不得不转头回到西市, 寻找药物。
不久前,这里刚起了一场劫难,他趁乱翻进一间被打砸后的药铺, 找到金创药,剪子和白布,重新包扎一番, 又迅速翻出来,可惜洗劫后,值钱的玩意一个不剩,也没能找到护心的药丸,他又不懂配药,眼下看着隐隐有烧热的征兆,连脚步也虚了几分。
就慢了这一步,恰好被转角跑过来的仇秉文撞了个正着。
要说仇秉文,荆州和徐州都容不下他,吓破胆的他不得不狼狈逃回建康,然而刚过了长江,陆乐陵就攻破了京畿,一时皇帝失踪,楚国变天。
时也运也,仇家在陆攸掌政期间,已经折腾得难以翻身,但一方唱罢,新皇登基,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何况,新皇正处在大宝将登未登之际。
他主动请见,但陆乐陵理也不理,左右无门,他又听人提起当下这建康城中如日中天的是跟在桂阳王身边的游方雁将军,于是久做墙头草的他,巴巴地另择目标。
眼下听说那位游将军上几处大营练完兵,正打道回府,他便往丹阳郡城偶遇,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成羽吗?
仇秉文只在孔昼的营帐中,偷偷瞥过一眼陈蝉同行之人的背影,得知是荆州军中的成羽将军,不敢招惹,而孔昼未免此战多生事端,又刻了只面具,遣人送去,由是他虽知道其人大名,但严格说来,不曾见过成羽的脸,眼下只依凭一股熟稔的感觉,往前又探了两眼。
他上崔家军里历练的时候,白秋川还没有投奔崔俨,那日他偷火铳被追,也只知道领兵的姓白,压根儿没往当初兖州那伙人身上想,只当陈蝉得知了此事,派人来找自己算账,见人有回头的苗头,不自觉缩进墙下的阴影里。
他那个胳膊肘外拐的妹妹,居然不帮他。
仇秉文啐了一口,探头去看人走没走,正准备找机会开溜,却见崔俨捂着腹部,从巷口走出来,他一转身,侧颜大咧咧地暴露在阳光下。
没有戴面具的成羽,结结实实长着一张崔俨的脸,成羽居然是崔俨!荆州军中大名鼎鼎,勇武克敌,战无不胜的成羽将军居然是崔俨!这怎么可能!
青州残军讣告天下,仇秉文不敢相信崔俨竟然没死,还摇身一变成了成羽,到荆州任职,一直跟在陈蝉身边。
这几件事任意单拎出一件来,半个朝廷都要汗流浃背。
仇秉文心绪难平,一颗心咚隆直跳,连带着呼吸也越发急促,警惕的崔俨有所察觉,猛地向他看了过去。
仇秉文头皮发麻,想走,双腿却似灌铅,僵硬在原地不听指挥,而崔俨半眯着眼阴冷地盯着他,出离的愤怒在脸上具现,杀意更是掩都掩盖不住——如果不是这家伙盗走火铳,自己怎么会身受重伤,又怎会在郑钦的偷袭下毫无招架之力,被迫逃入建康,和陈蝉失散,陷入被动的局面。
仇秉文不知他心里的想法,还以为他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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