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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80-290(第15/16页)
逊:“来来来,小侄再敬你一杯。”
范荷被晾在一边,气得牙痒痒,旁人夸范诺时,他还只能赔笑,否则便是自己不够大气,落人家笑话。
一轮推杯换盏下来,管弦急,歌舞起。
这时,有人借着酒劲开口:“一定有人大量的剪边钱流入会稽,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动手脚。”刚刚得了陈蝉收买的老家伙们,适时推动气氛,附和道:“是啊,这铸币的风气也不晓得是谁带起来的。”
“呵,吴兴沈家祖上,前朝时王敦参军沈充,私造沈郎钱,大赚了一笔,由此可是开了个好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家的人当即不乐意,拍案而起,叽叽喳喳吵起来,非要分个是非道理。
陈蝉冷眼旁观,见偏架拉得差不多,低笑一声,抬手击掌:“诸位莫再争,事已至此,再轮因由已于事无补,如何解决此事,才是当务之急,小侄不才,倒是有个法子。”
几人异口同声道:“什么法子?”
陈蝉道:“开银号!”
“银号?银号是为何物?”四大家的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陈蝉穿越而至的这个时代,商埠不兴,天下几州经历战乱,除了金银乃是硬通货外,还维持着以物易物的传统,把绢布粟米当钱使,这些人自然是不知银行的,他便简单把后世最基本的金钱流通运作解释与他们听。
“所谓银号,几家共同出资,再经由府衙督办,存取借贷,以利是为收入。”陈蝉目光在几人之间溜转,以成竹在胸的口吻道:“这次的教训,大家还没吃够吗?今日是小侄唐突,来日便不晓得谁会来分一杯羹,江南的货币,也该统一了,把钱弄到自己手中来,互相监督,也就不怕有人背后搞鬼。”
“这……”
座下的老家伙们,捋着胡须,颇有些心动,江南货币体系崩塌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大家都生怕往后落后于人,尤其是家族里的那帮子嗣,入仕的,从商的,从军的,往往几代才能出那么一两个能顶天立地的好苗子,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怎么能不为子孙家族计。
不过拿钱出来经营一个闻所未闻,只知大概的营生,终归有风险。
于是,有人作声,反问道:“贤侄,如若只是要统一管钱,统一规矩,统一货币,由官府直接出布告即可。”
“但我们和官府不过维持微妙的平衡。”陈蝉顿了顿,视线不轻不重落在长街对面,华家的旗枪上,会稽王不就代表了如今江南最大的官,但他是被世家推举起来的,只能算三吴的共主,未来如何,谁说得准:“统一固然能减少许多麻烦,但万一壮大了官府呢?何况,咱们这银号,来日可要光明正大放贷。”
这话说到了各家的心坎上,佛教在江南最盛,风光之时,遍野伽蓝,因此朝廷开展的灭佛运动在江南招致最激烈的反抗,在座这些人,真心侍奉佛祖的没有几个,拜关二爷的倒是不少,真要说起来,无非还是民间借贷那档子事。
哪家没点私产,和寺庙勾结,向民间放贷,暗地里可赚了不少钱,后来寺院倒了,僧众一哄而散,他们只能转为地下钱庄,前些年会稽王接手后,为了保障民生,又大力扫清了高利借贷。
嘴上说是要给百姓以便宜行事,实则是为了巩固政治地位,收买人心,几大世家相互掣肘,都不愿当出头鸟公然反抗,加上华清白本是他们推出来的共主,既是三吴的主人,明面上总不能公然对着干,只能转到更隐秘的角落。
但现下,范家小公子的一番话,却是打开了思路,能堵住府衙的口,堂而皇之行借贷之道,还能有钱一起赚,这等双赢的局面,似乎也不是不行。
陈蝉扫视一圈,见他们动了心,心里不迭琢磨着,这只是连环计的第一步,他们越贪,越愿意投钱,随着通胀加剧,民间就会越缺钱,借贷之事也会增多,那么放出去的钱就多,可吸纳的储户,不是大族就是乡绅富豪,如果收不回来,就等着挤兑吧,到时候坏账坏的又不是他的钱。
当然,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冒险的事情,犹豫,试探,反复思量,即便心动,也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陈蝉自然只能出头包揽,表示将由自己来打理相关事务,只赚取佣金,为各家打工。
此言一出,窃窃私语之声骤起。
范家想立身江南,从他范诺的老子开始便有此谋划,江南各家当然不愿意有人来分一杯羹,范家如今处在变动的节骨眼上,范家两子,一位投靠,一位主动避让,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免去纷争最好的结果。
何况,银号是他提出来的,如何操作,也只有他最清楚,由他当踏脚石最好,如能成,一本万利的生意,如不能成,真出了什么事,全栽给范诺就行,让范家去和会稽王斗法。
拿钱嘛,他们仓廪鼎食,有的是钱!
“范小公子,你把我们凑到一块,协商开这个银号,是因为周转的钱不够,说说吧,你要多少,说个数来听听。”朱家的二把手率先开口。
陈蝉微微一笑,比了一个手势。
当年陆无为捐身佛寺,举国之力,才出了三亿钱,江南富庶,虽也是底子厚,但一时间拿出这么多资产,还是有些左支右绌的。
各家的都动了起来,拿纸笔的,拿算筹的,还有请账房的,当场开始盘算。
陈蝉坐在席间,一边品茗解酒,一边冷眼看着众生贪婪之态。
这时,回廊上有人趿着木屐快速跑过,侍女替他打起帘子,那名不过二八年纪的僮客嚷嚷着,如一枚定海神针,扫清了满座的喧哗波涛。
——“我家公子说,愿意给范公子投钱。”
那僮客是个生脸,走到陈蝉身前一拱手,表明情况,只道钱一切好说,但放贷分利还得重新计定。
都到是先到先得,范家开银号,当下手头紧缺,分利最好谈,等他不缺钱之时,只怕抱着金砖也找不着门,底下的人不知道是哪一家出头,眼睛乱觑,暗自揣测,偏偏陈蝉并不公布对方名号,只说先试试水,便要起身,领人借一步商谈。
就这么把他们晾下了吗?
一些个老人牙齿发酸,就怕是自己几十年的对手在背后抢生意,他们这几家说是互为殷勤,盘根错节,实际上仍是各为各族,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事情这些年可没少干,怎么能让对手抢先。
“我们也投。”
“他们朱家投,我们沈家也投!”
……
陈蝉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一一安排,这时,邝恒从外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拦着他就问:“范家老大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陈蝉摇头,同时对他竖起大拇指:“算你还有几分上道。”
邝恒一脸莫名其妙:“上道?什么上道?”
陈蝉诧异:“那个僮客不是你们找来的托?”
这是相当冒险的一招,一旦攻心失败,没有激起各家争强好胜的竞心,范诺又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这计不仅会黄,甚至还容易被架起下不来台,这也是陈蝉没有提前安排的原因。
邝恒一脸茫然:“我偷偷潜入老宅守着老爷呢,你不是怀疑老爷已经死了,他们密不发丧,为了在葬礼上设计对付范二公子么,我还没接近内院呢,就听说范荷要来找你,这不立刻赶了过来,就怕他们坏事。”
“结果半路上又遇到了派去联络范家老掌柜和物色账房的兄弟,你知道的,在这地方挖人,按我们的话来说,路子也太野了,这不,就给缠住了手脚,幸好,公子生前那位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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