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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提剑寰中》290-300(第2/15页)
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注),我认为,我应该跳出历史的悲剧。”
温世澹大为震惊,喃喃道:“……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陈王殿下,真是与众不同,可哀而鉴之,背后代表什么,我想你应该明白,无知者无畏,正因为哀而鉴之,反而难以做出选择和改变。”
陈蝉知道了他的身世,大概明白他的顾及,于是说:“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呢?”
温世澹却觉得有些痴人说梦,几大家族势盛而不和谐,他不是没想过制衡,但就像赚钱,利润高了,总会有人铤而走险,这些人都肥的流油,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而自己的势力还不足以把他们全部收服,因为江南比其他地方富庶稳定,这种廪实带来的必然结果就是对外团结,如果由外人出手,他们会似铁桶一片,唯一的突破口反而在内部。
可陈蝉怎么打入内部?
陈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在来这里的马车上,身边的人也是这么问他的,问他究竟想怎么做,他当时就琢磨,既然这里的人腰缠万贯,富甲一方,那不如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温世澹问:“笑什么呢?”
他而今却在笑,不论是州郡还是王国,内部财政自成体系,未来,2006年,希腊宣布破产,也就是说,只要独立运作的体系,势力都有可能在经济上瓦解,江南倚仗无非肥沃的土地和钱财,他们一边集中全国的商业,一边养部曲私兵。
只要加剧内部矛盾的同时从外部施压,断其根源即可。
他现在做的,正是打入内部。
“我有个法子,君可愿听一听?”陈蝉目光一凛然了,正色道——
作者有话说:注:引用自贾谊《过秦论》
第292章
“那么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温世澹的身份特殊, 今日人多眼杂,不便与陈蝉携手进出,只能自侧门目送其远去。
牛车向外驶出时, 崔俨扛着刀迎面而至, 惊得他一身冷汗,恍惚间才想起,这里已经不是瑕丘。
“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呀!”崔俨支着脖子, 看他鬼使神差与牛车上的人挥手,越瞧越觉着背影眼熟, 怎么看都像他家那口子:“听说你在同人议事, 我就没进来打扰,就是他么?谁呀?”
温世澹面不改色道:“范家的小公子范诺。”
崔俨点点头, 没有多想, 这个时候陈蝉应该忙着收拾建康和岭南。
“他就是范诺啊, 我这几日已经听说了他的故事, 这就是你说的盟友?你确定他能办到?”
温世澹有些走神,许久后才说:“他能。”
“你之前不是还担心……”
祊河之水, 滚滚而去, 寒冬之夜,处心积虑筹谋,当初的兖州, 陈蝉从没有一刻放弃离开,如今他来,无人能擢其锋芒。
这就是他。
陈王在荆州, 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平乱,改革, 援北,这世上还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吗?
温世澹一字一句道:“他一定能。”
见其但笑不语,跟发痴入魇一般,崔俨也不再作声,许久后才难耐地咳嗽道:“咳咳,你说能就能吧,你想和他联手我不介意,但我要奉劝你,他虽然可以帮你对付江南世家,但也可能会成为下一个魏家、朱家,不要养虎为患,就像当年的华云贞和陈岱,宝器虽利,但可伤手。”
听到陈岱的名字,温世澹脸上浮现出奇异的光彩:“那要如何?”
崔俨杀气腾腾道:“芳兰生门,不得不锄。”
温世澹吓了一跳,确认牛车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似乎在说,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崔俨嗤笑:“用得着怕吗?”
“不是怕。”
“难道你对他……你不是已经有陈稚了吗,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跑到你这里来,你留他在身边,百般照拂,难道没有那意思?还是说你觉得留着他就能对付……”
温世澹摇摇头,怅惘起来:“你想多了。”
“想多什么?你没那意思,还是说你真打算用他来对付荆州?那我可告诉你,阿蝉根本不会为他放弃理想,向你低头的。”
温世澹神色有些黯然,又觉得有些荒唐,崔俨忽然抓住他的衣襟,胸腔剧烈起伏,猛喘了几口粗气,方才松开手,自个嘀咕起来:“不可能,不可能的……”
霎时间,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
“情况怎么样?”
“东家,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可观。”老掌柜拿着陈蝉给他做的算盘,一手拨动算珠,一手翻动账簿。生意做起来后,陈蝉一个人显然无法应付,邝恒便找到了不肯投靠大公子的掌柜们,将他们请来帮忙。
范家老人一听,小公子回了建康,个个摩拳擦掌,兴奋无比,但商人重利,真要入伙,却很犹豫,原因无他,范诺远走岭南多年,在江南没有根基,加上此地已为四大世家垄断,普通人根本没有跻身市场的资源,不然为什么市亭里头的贩子都只能卖一些家庭作坊生产的小手工艺品。
除了国家掌控的盐铁,茶、丝绸和一些大件珠宝、瓷器,全都握在世家手里。
邝恒可急了眼,当即把自己从陈蝉那里听来的银号和集资给他们说了一遍,又提及剪轮钱,这群人才后知后觉,原来近日的风波,俱是范家这位小公子的手笔。
这下子,可全都弄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秉着好奇与热闹,也得留下来观望。
银号一开,便宜支取迅速成为会稽城中最大的噱头,不出一月,业务越来越好,这些老人做了几十年的生意,算了几十年的账,大抵也明白了陈蝉要走什么路子。
——从前南方全是寺庙,借贷兴盛,灭佛之后,寺院尽毁,僧祇粟也没了,民间缺口相当大,当然有人私下行事,可高|利贷毕竟违法,为官府打压,现在会稽王背书,连关系都不用花心思打通,便迅速合理合法挤占了几大家灰色业务的市场。
陈蝉测算过资金的周转,一面吸收民间,主要是走商的储蓄,一边又给这些商人提供大量的活钱,周而复始,吸引到不少人存取,收入相当可观。
老掌柜们翻看账簿,感到十分欣慰,但一想到大公子,却又止不住发愁:“二公子,你使这个招,看起来是想要说和,叫大家有钱一起赚,但怕就怕大公子那个脾气……”
陈蝉却摇头表示:“错,我可从来没打算和他们联合。”
老掌柜吞了吞口水:“那……”
陈蝉笑而不语。
银号办起来了,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喜的是砸钱试水的人,愁的是在旁观望还没来得及上桌的看客。
说不眼馋是假的,甚至怄了大半月的气,没想到他们一迟疑,反而叫会稽王捷足先登,可多年的老大哥地位,叫他们始终拉不下脸,求到范诺这个毛头小子身上,陈蝉目下的资本,还不足以翻复会稽和江南,盘算着得再给他们递个台阶,再推一把。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陈蝉沐浴焚香后,往此地最大的酒肆栖鸾阁去。
世家里也并非全是见钱眼开的酒囊饭袋,既有心动的,自然也有坚决不同意的,譬如会稽魏家,魏家常年垄断丝绸、瓷器以及珠宝的贩卖,陈蝉以剪轮钱操纵市场,导致了通货膨胀,而通胀后消费品需求减少,加上天下久经战乱,人人自危,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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