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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京雪夏至[先婚后爱]》80-90(第15/15页)
裴述京刮掉胡子,使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一些。
餐厅里,夏稚正捧着碗西红柿面,呲溜得很欢快。
她抬起眼,若无其事地说:“你把刀都藏起来了,没什么别的好做,随便凑合几口。”
伸手推过来一碗:“你的。”
白瓷碗明晃晃的,映着一汪红彤彤的茄汁面,几颗小青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快手面。
裴述京声音沙哑地道谢。
他坐下,安静地吃面。夏稚做饭的时候并不多,记忆里这是第一次,她好像用了很多颗番茄,酸酸的味道涌入胸腔,裴述京想,好像也是时候应该和盘托出了。
氤氲的白雾升腾。
恍惚有一种错觉,还以为是寻常的晚餐时间,聊些絮絮叨叨的闲事。
夏稚先开口:“路易斯在找你,电话最终打给了我。”
“抱歉,我睡得太沉了,”裴述京点点头,“我正要与你谈这件事。”
“我们正计划去瑞士,爷爷要在那里安乐死。”
“希望你能再最后扮演一次,我的妻子。”
裴述京的瞳孔看起来漆黑深邃,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样子,里面没有算计或是愤懑。
就只是这样,平静的-
“爷爷说,他一生都呼风唤雨,所以即便是死掉,也必须是他主动选择的事情,”裴述京已经能够平和地说出这件事了,尽管一个月前,他还会因此而歇斯底里,“我想陪同他走完最后一程,也希望你能……”
夏稚点点头:“好,没有问题。”
那个看起来依然神采奕奕的老头,现在决定要为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
死亡是一个很遥远的事情,而现在,爷爷主动走向终点。
夏稚忽然很好奇地问:“为什么?”
裴述京有些漠然地垂下眼,像是心底涌起一阵困惑。
他不知道。
爷爷对于裴述京而言,并不是一个多慈爱的长辈,恰恰相反,在童年的记忆之中,爷爷总是那样杀伐决断,就连对自己的长子、儿媳妇,都不假辞色。
他总是严厉苛刻,把所有温情脉脉的家庭聚会,都量化成了财务报告上的指标。
母亲蓝鲸曾经因此而感到窒息。
也正是这个古板的老头,在裴述京甫一成年、接管股权的时候,替他扫平了障碍,风雨飘摇之中,裴述京牢牢地握住了权柄。
坚不可摧。
裴家的所有资源倾泻给老爷子,无比先进的医疗团队,保障着他的晚年生活优渥丰厚,具备尊严。
但是。
裴老爷子选择了安乐死。
他把这事告诉裴述京的时候,是一个天高云淡的午后。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了,”裴爷爷笑嘻嘻地说,“我不想插着各种管子苟延残喘,给我安排飞机,我要去伦敦、纽约去看看老朋友。”
“——趁我还走得动。”
裴述京握紧茶杯,骨关节泛白,用力到微微有些颤抖。
他的文件夹里还放着起草好的离婚协议,在忽然到来的这一秒里,裴述京意识到,他失去了与外界的又一个链接。
妻子抛弃了他。
爷爷对这世界毫无留恋。
他的父亲为了追随母亲而死,而他的母亲却死于一场意外——某种程度上,是注定的意外。
裴述京阖了阖眼睛。
干涸的眼眶,没有多余的眼泪,他站起身,理顺西装裤的褶皱。
助理奉上大衣和围巾,动作却是空落。
裴述京仰面倒下。
从那天起,他的分离焦虑症浮现。
裴述京的助理开始多了一项待办——提醒他吃药,定期配药。
然而裴述京的境况,恶化得比想象之中更快,他开始不断发作,在工作的时候也会短暂抽离。
他时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裴述京仍然以温文尔雅的样子示人,似乎唯一改变的就是随身药箱里花花绿绿的药片。他大把大把的吃药,陈长河甚至配了十支针剂,便于助理随时替他打针。
裴述京的性情变得乖戾,他处理工作仍然是驾轻就熟,但有些事情在悄悄改变。
他叫路易斯着手安排着老爷子的身后事情,还要注意不要走漏风声。
他也开始教人改造梅菲尔街区的房子,清退遣散了一些员工,把这里打造成坚不可摧的牢笼。
精致,美轮美奂,但仍然是个牢笼。
裴述京的窥探欲望在此刻膨胀,他开始贪婪地欣赏夏稚的新生活。
她在南法小镇晒太阳,和房东太太聊天,偶尔打电话,笑得开怀。
一切都过分明媚。
裴述京从前压制下去的窥伺,此刻像是野草一般疯涨。
被抛弃的滋味像是某种养分。
他不正常,是的。
裴述京承认自己的变态。
他将夏稚关进牢笼,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家。
那个灯光熄灭的黄昏,像是传说之中的逢魔时刻,一切鬼魅都会短暂地跳脱出来。
而裴述京按下安保系统按键,真正开启了开关。
他把这里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监狱。
只是,典狱长亦是囚犯。
裴述京尚且记得,把夏稚压制在身下的时候,心底有什么火苗陡然窜了出来。
他给夏稚带上了choker,柔软的真皮材质不会勒红她的脖子。
然而夏稚的眼角却很快红了起来。
她似乎有点想哭,又似乎在强忍住,她死死地咬住唇,眼底是不可置信,甚至还有点恐惧。
裴述京听见一个声音。
“外面的流浪狗好多啊,怎么办?”
“那些野狗总是在勾引你,想把你也变得无家可归,乖孩子,”裴述京的声音像是过分陌生,说出的话语也几乎是另一重人格,“所以,你得戴着。”
吊坠上冰冷的铭牌,似乎是一种别样的证明。
女孩因为冷硬的金属质地而微微发抖。
裴述京似乎终于要直视自己的欲望。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他曾经寄希望于,把这里变成他与她的囚笼,无休止地做下去。
漆黑的夜幕降临,裴述京舔舐着她心口的疤痕。
那里曾经是夏稚的遗失的记忆而凝结的疤,不好看,很突兀,却实实在在是她的一部分。
就像是树干上的疤痕,虫蛀之后又恢复健康,继续生长,然而痕迹终究还在。
裴述京感受到她的反抗,他像是报复似的,咬牙说出那句话。
“其实我从来没爽到过。”
“不过,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考虑你的感受,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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