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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浮光跃金》60-70(第12/16页)
老管家为宁采蘩引路,待绕过长廊,进入垂花门,便是陈宅的内院,很快走至陈庚娘所住的院落。
宁采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见周遭少有人烟,压下心里的起伏。
奇怪。
此处怎么一个侍奉的下人都没有?
“掌柜的,宁姑娘来看你了。”老管家在卧房门口停下来,轻叩房门,开口道。
屋内寂静无声。
“掌柜的。”老管家心下纳闷,继续敲门。
“抱歉,请宁姑娘回吧,我今日身子实在不适,不便见客。”
许久,里头才传来陈庚娘虚弱的嗓音。
“陈掌柜。”宁采蘩上前一步,轻声道,“你若有什么难处,或许我能帮上忙。”
话音方落,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宁采蘩以为陈庚娘不会回应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打开一条缝隙。
陈庚娘苍白的面容出现在门后,她形容憔悴,眼下一片乌青,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看上去比上次在清凉山相见时瘦了一大圈。
“掌柜的,可要再请郎中过来瞧瞧?”老管家关切道。
陈庚娘摇头,她看向宁采蘩,捂嘴低咳几声,勉强地笑道:“宁姑娘,多谢你来看我,我真的没事,只是需要静养。”
宁采蘩注视着陈庚娘,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陈掌柜,你若是信得过我,不妨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文郎君的案子虽然已了结,但我总觉得其中尚有未明之处,你如今这般模样,难道与其有关?”她思忖道。
陈庚娘浑身一颤,她见宁采蘩神色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嘴唇翕动,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回答。
她目光瞥向身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摇头,否认道:“不,不关案子的事,自文郎去后,我心中难过,难免胡思乱想,我真的没有大碍,只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即可,倒是劳烦你们来跑这一趟。”
宁采蘩蹙眉,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丫鬟在厅中所言,心中的疑惑更甚。
“既然陈掌柜身子不便,我也不好再多有叨扰,还请你珍重自己,切莫再难过,想来文郎君泉下有知,怕是也会担心。”她劝道。
“多谢你,宁姑娘,天色不早了,管家,你送他们出去吧。”陈庚娘点头,强颜欢笑道。
“是。”老管家语气恭敬道。
陈庚娘频频回头,她目光扫向屋内,与宁采蘩话别之后,便关上房门,将二人阻隔在门外。
宁采蘩抽回目光,同老管家离开。
“宁姑娘,你也看到了,掌柜身子的确不适,你还是先回,改日再来吧。”老管家满脸歉意道。
宁采蘩知晓今日是问不出什么的,只得将带来的药材交给老管家,嘱咐他好生照顾陈庚娘,便与聂潮生和燕闻之走出陈宅。
老管家目送着三人离去,他关上陈宅的大门,神色变得阴寒无比,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寒风萧瑟,陈宅上方阴云密布,笼罩着一层浓厚的鬼气,经久不散。
陈宅外的巷子里,宁采蘩和燕闻之并肩走在前头,聂潮生独自跟在他们的身后,他一眨不瞬地盯着,沉默不语。
已至午时,天色愈发阴沉,铅云低垂,寒风拂过,带来刺骨的凉意。
燕闻之打了一个寒噤,他看向宁采蘩,低声道:“采蘩,你有没有觉着,陈宅里阴森森的?”
宁采蘩其实早有所感,加之聂潮生出言提醒,便心有警惕,可见到陈庚娘后,再到起身告辞,这期间并未发生什么事。
她思绪纷乱,将见到陈庚娘之后的所发生的悉数告知燕闻之。
燕闻之面色沉重,忙道:“如此说来,陈掌柜真的不对劲?”
“我从前不信鬼神之说,可自从在来南都的途中遭遇了匪夷所思之事,现下我也拿不准。”宁采蘩思忖道,“我可以确定的是陈掌柜十分古怪,她似乎晓得什么,却不敢说。”
三人不紧不慢地走到车前,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聂潮生,却发觉他脸色苍白,看着惶惶不安的样子。
“潮生,你怎地了?”她轻声唤道。
聂潮生猛地回过神,他压下心里涌出的醋意,扯起唇角道:“小姐,奴没事,就是有些冷,还是赶快回去吧,想来不久又要落雪了。”
宁采蘩登时懊恼,她竟忘记聂潮生身子孱弱,便连忙吩咐他先行上车,自己还有话要同燕闻之说。
“小姐。”聂潮生咬唇道。
“听话。”
聂潮生不愿,他眼神乞求地看着宁采蘩,最终他败下阵来,乖乖地点了点头,率先登上马车。
他眸光晦涩不明,坐在马车里,却竖起耳朵,偷偷地听着宁采蘩和燕闻之的交谈声。
马车下。
宁采蘩拉着燕闻之走远疾步,她蹙眉,低声道:“燕兄,你可还记得当日醉仙楼诗会,陈掌柜神情恍惚,还有板鹞风筝所发出的异响?”
“自然。”燕闻之点若有所思道,“那时大家都以为彦舒落水与她有关,如今想来许是受惊过度,至于风筝的声响,我并未听见,还是听你提及才知晓。”
“燕兄,或许陈掌柜真的看见了什么。”宁采蘩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她目光直直地看着燕闻之,一字一句道。
“你此言何意?”燕闻之怔了怔,不由得追问道。
“我曾记得你提起陈掌柜的先夫,痴迷板鹞风筝,最终却溺死在海里。”宁采蘩欲言又止道,“我怀疑……”
“你的意思是……”燕闻之瞪大双眼,倒抽一口凉气。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宁采蘩轻声道,“方才见陈宅四处透着诡异,我怀疑……”
燕闻之皱眉。
“燕兄,我有个想法,不如今夜……”宁采蘩顿住,她在燕闻之耳畔低语。
“当真要如此吗?”燕闻之惊讶。
“当真。”宁采蘩神色坚定道,“唯有如此,或许能查明真相,我不能坐视陈掌柜陷入险境而置之不理。”
燕闻之沉吟片刻,忙道:“好,我答应你,只是此事凶险,需得准备周全。”
“然也。”宁采蘩颔首道,“待天黑后,在此汇合。”
“好。”燕闻之点头。
二人交谈完,各自登上马车离去。
马车里。
“小姐,你刚才在车下同燕郎君在聊什么?”聂潮生抬眸,温声道。
“没什么。”宁采蘩摇头。
宁采蘩想起聂潮生身子弱,夜间寒气重,实在不想告知于他,也是不想让他冒险。
她闭口不谈的模样,落在聂潮生的眼中,更像是不愿叫他得知二人的秘密。
聂潮生胸口闷痛,他垂下眼帘,浓密的鸦睫遮掩住眼底的情绪,袖中修长的手逐渐攥紧起来。
在回重曲园的路上,聂潮生抿唇不语,浑身像是笼上一层淡淡的灰色。
宁采蘩微微侧目,她以为他是在陈宅受惊,便柔声安抚。
聂潮生掀起眼帘,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宁采蘩,情不自禁地将她抱进怀里。
此事像是一根细针刺在他的心里,她越是这般温柔,他就越怕失去。
宁采蘩迟疑一瞬,她抚摸着他的背,笑道:“对了,潮生。”
聂潮生睫毛颤动,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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