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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浮光跃金》70-80(第6/16页)
无数只眼睛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这……”
守静唬了一跳,吓得后退半步。
宁采蘩收回视线。
那夜她只得看个大概,如今却看得十分清楚,怪不得冒谦生前颇为痴迷。
玄阳真人面色凝重,他从袖中中取出一面八卦镜,口中念念有词。
八卦镜射出一道金光,扫过墙壁上的板鹞风筝,异变陡生。
板鹞风筝猛地颤动起来,哨口发出尖锐的鸣响,一团灰黑色的烟雾从风筝中涌出,迅速地弥漫开来,眨眼间便充斥了整个房间。
“小心!”玄阳真人一惊,呵道。
说罢,他高举八卦镜,金光大盛,将灰烟逼退几分。
若水和守静迅速拔剑,护在真人两侧。
宁采蘩和燕闻之退到门口,他们注视着风筝,却不敢离开。
她有些意外,想不到玄阳真人竟然真的有些本事。
灰烟不断地弥漫着,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猛地扑向最近的守静,速度之快,带起一阵阴风。
守静举起剑抵挡,与灰烟接触的当即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灰烟发出一声惨叫,却转而攻向若水。
若水早有准备,他剑尖挑出一道符,口中念起咒来,其化作金色光网,罩向灰烟。
灰烟被困于其中,左冲右突,竟一时无法挣脱。
但就在这时,灰烟突然转向,直直地扑向门口的宁采蘩。
“采蘩!”燕闻之惊呼道。
宁采蘩瞪大双眼,她愣在原地,双脚无法动弹分毫。
说时迟那时快,燕闻之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长剑,抵挡住灰烟的攻击。
宁采蘩难以置信,她神色怔怔,看着燕闻之的背影。
她从未见过他使剑,更不知他有如此身手。
但现下不容多想,灰烟彻底被激怒,放弃攻击宁采蘩,全力扑向燕闻之。
玄阳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只紫金葫芦,他拔开塞子,对准灰烟,大声道:“收。”
葫芦口顿时产生强大的吸力,灰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葫芦涌去。
他拼命地挣扎,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不要,冒郎,还请道长手下留情!”
眼看就要被吸入,门外忽然传来陈庚娘的哭喊声。
玄阳真人脸色一变,他手中葫芦的吸力也随之一滞。
趁此间隙,灰烟挣脱束缚,落在地上,幻化成一个清晰的人形。
男鬼身材颀长,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一头微卷的黑发披散肩头,虽面色泛着青白色,却掩不住异于常人的英俊相貌。
细看之下,他眉眼间透着几分异族的模样。
男鬼正是故去多年的冒谦。
“你不是汉人?”玄阳真人打量着冒谦,疑惑道。
“不错,我并非汉人。”冒谦捂着胸口,他面露痛色,答道,“我祖上乃元军将领,随大军南下,因不愿渡江,宋亡后家族世代定居在静海县,已至今日。”
“原来如此。”玄阳真人恍然大悟
陈庚娘挣脱丫鬟的搀扶,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扑到冒谦的面前,颤声道:“冒郎……”
“庚娘。”冒谦深深地着向陈庚娘,嗓音沙哑道。
陈庚娘淌下泪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冒谦,心下大恸,慢慢地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
屋外的下人们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没想到姑爷的魂魄竟然真的在风筝里,都不敢进来。
玄阳真人沉声道:“陈掌柜,你眼前之人已非生者,而是依附风筝多年的鬼魂,他怨气不散,已化为厉鬼,若不超度,必将害人害己。”
陈庚娘胡乱地摇头,她转身跪在玄阳真人面前,开口祈求道:“真人,求求你不要收他,他没有害人,他只是,只是舍不得我……”
燕闻之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道,“那彦舒之死,又当如何解释?”
陈庚娘怔了怔,她说不出话,低下头去。
冒谦却笑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冷声道:“文彦舒,他该死,他趁我不在,竟想要夺走庚娘,他该死。”
“所以你就杀了他?”燕闻之握紧剑柄,他眼神锐利地看着冒谦,怒道。
冒谦沉默片刻,勾起唇角道:“那夜醉仙楼诗会,我看见他与庚娘在窗前私语,庚娘竟然答应嫁他为妻……”
陈庚娘啜泣起来,她泪眼婆娑,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淌。
冒谦面上浮现怒意,咬牙道:“我又怎能容忍,我陪伴庚娘多年,那个书生算什么?他凭什么?”
言罢,板鹞风筝上的灰烟开始翻涌起来,无风自动,葫芦哨口齐鸣,声音变得格外刺耳。
燕闻之脸色铁青,他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怒道:“你……”
冒谦掀起眼帘,冷笑道,“他本就站在窗边,我只是助他一臂之力罢了。”
宁采蘩心下震惊,她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真相,还是让她心中发寒。
“你既已身死,为何不入轮回,反而寄魂于风筝之上?”玄阳真人质问道。
冒谦看向墙壁上的板鹞风筝,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透过风筝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第75章
景泰六年。
冒家是静海县的名门, 家生冒守忠时常在祠堂训诫子弟,语气严肃道:“我们祖上乃蒙古贵族篾儿吉特氏,随大军南下, 却不愿渡江,决意留在静海, 虽改了汉姓, 但如今大明天下, 幸得天子仁慈,须谨言慎行,读书科考, 报效朝廷,方能保全家族。”
十八岁的冒谦跪在祠堂,他神色平静,目光却飘向窗外, 空中不知何人放着板鹞风筝, 传来哨口的声响。
他心不在焉起来。
“你可听见为父的话?”冒守忠严厉道。
“听见了,父亲。”冒谦垂下眼帘,低声道。
“扬州陈家, 书香门第, 而陈家小姐,性情温婉, 知书达理,与你正相配, 现下两家正式定下婚约, 待明年成婚,你需收敛心性,莫再整日摆弄你那些风筝。”冒守忠皱眉, 吩咐道。
冒谦抬眸,他握紧拳头,抿唇不语。
冒守忠看着冒谦沉默寡言的模样,他恨铁不成钢,吩咐下人将冒谦的风筝都收起来,不允许出现在家中,随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新婚之夜,红烛高烧。
冒谦在外头逗留许久,他不想进婚房,最终在长辈的多番催促下,推门走了进去。
他挑起陈庚娘的盖头,原本沉寂的心忽然停滞一瞬,只见新娘子坐在婚床上,眉眼如画,虽不是绝色,但生有一双明亮的眼眸。
她面带羞涩,悄然抬眼看向冒谦的时候,眼神带着好奇的打量。
“夫君。”她朱唇微扬,带着扬州口音。
冒谦怔了怔,他目光直直地看着陈庚娘,迟迟无法移开视线。
陈庚娘见冒谦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面红耳赤,低下头去。
冒谦回过神来,他心中赧然,略微迟疑,在陈庚娘的身旁坐了下来。
房内静悄悄的,气氛变得凝滞起来。
陈庚娘瞥了冒谦一眼,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展开后上面绣着风筝,递到他的面前,柔声道:“出嫁前,我听父亲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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