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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浮光跃金》100-110(第4/16页)
好狠的心啊。”他咬牙道。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难以接受事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妙真见他昏迷,她睫毛轻颤,终究没有起身,随即垂下眼帘,双手合十,继续念诵起经文来。
她语气平和,像是对尘世间的一切,再无半点牵挂-
宁采繁思绪逐渐回笼,她轻轻地叹了一声。
“小姐,凡事皆有因果。”聂潮生温声道,“沈娘子和陶郎君本来夫妻恩爱,却被胡青梦硬生生拆散,如今沈娘子能知晓一切,已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其他就让其如这船下的春水一般逝去吧。”
宁采繁看向聂潮生,他面容柔和,眉眼间透着温顺,可不知为何,她心生异样,其实她并非没有戒心,只是一直不愿意深想,觉得他与她之间隔着什么,看不真切。
就像此时。
他站在她的身旁,略微低着头,神态恭顺而温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觉得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隔着朦胧的雾,看得见,却摸不着。
“小姐。”聂潮生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疑惑道,“怎地了,为何这般看着奴?”
宁采繁抽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轻声道,“忽然想起来,原本定下的归期近在眼前,只因在仙雨寺数日,故而耽搁了,就怕锦儿和赵伯担心。”
聂潮生嗓音温和道,“他们定在等小姐回去,如今已过扬州的地界了,想必很快就能回到南都的。”
宁采繁点头,她突然想起黑猫,顰眉道:“对了,猫夫子如何了?”
聂潮生脸色微变,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弯起唇角道:“它是受了伤,应无大碍,只是不知小姐该如何处置它?”
自从宁采繁知晓在陈宅保护她的竟然就是猫夫子,她暗自疑惑,它既不是普通的猫,与她非亲非故,为何要救她。
她叹道:“等回到南都再做商议,毕竟它为救我们受了伤。”
“是。”聂潮生微笑道。
天色渐暗,不觉间船行过扬州,正在南下。
明月高悬,洒下银辉,河水幽深不见底,只有船桨划过河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燕闻之坐在窗边,他眉头紧皱,望着窗外的月色,陷入沉思中。
他脑中反复回忆着这几日在仙雨寺的遭遇,最后黄符燃起的火光,聂潮生不慎被火星子溅到,以及他被烫手后,迅速藏起的手。
当时情况危急,他虽瞧见,但来不及深想。
可在近日的返程途中,他心中的疑惑愈来愈强烈。
聂潮生躲避得太快了。
寻常人被火星子溅到,应当即察看伤势,可聂潮生并非如此,而是急忙躲藏。
黄符乃玄阳真人所赠,专克妖邪,此符对凡人自然无效,可若是妖的话……
思及此处,燕闻之脸色沉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想。
舱外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燕闻之回过神,他见是聂潮生从船头走过,步履轻缓,不疾不徐。
皎洁的月光下,聂潮生的身影投在船板上。
燕闻之神色复杂,他抽回目光,阖紧舱门,回头看向烛台。
没有将此事告知于宁采繁。
一来,他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心中存疑,二来,也是怕冒昧告知,打草惊蛇。
他决定按兵不动,且观察聂潮生一段时日-
舱内,宁采繁思绪纷乱,她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月光从窗棂中透进来,黑猫蜷缩在角落,它还未醒来。
宁采繁坐起身,看着它毛茸茸的身体上下起伏着,偶尔发出轻微的呼噜,心中松了一口气,便抬手抚摸它的脑袋。
自从离家,遭遇许多匪夷所思之事,可直到那夜在仙雨寺,她亲眼看见胡青梦身后的藤蔓,才真正意识到妖是真的存在的,就藏在人来人往中,披着人皮,随时都可能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宁采繁注视着黑猫。
普通的猫不会变成黑豹的模样,看来猫夫子也是妖。
但它似乎没有恶意,甚至保护她,此次就是因她而伤。
罢了。
一切等它醒来再说。
“小姐,睡不着吗?”
一道轻柔的男声突然响起。
宁采繁一怔,她回头,便见聂潮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床榻边,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
月光清冷,他的面容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光辉,眉眼温顺,带着关切的意味。
“潮生,你怎么还没歇息?”宁采繁诧异道。
第103章
明月高悬, 清亮如水,远处的渔火点点,明明灭灭, 像是坠落在人间的星子。
船舱内。
聂潮生身着素白的中衣,外面随意披着外袍, 昏黄的烛光下, 衬得他眉眼柔和。
他神色担忧, 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宁采蘩,温声道:“奴听见小姐翻身,想着你许是睡不着, 便过来瞧瞧。”
宁采蘩瞥了一眼黑猫,便起身走回床塌边。
聂潮生跟在她的身后,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轻声道:“小姐可是还在想仙雨寺的事?”
宁采蘩沉默一瞬, 随即点了点头。
她将膝盖屈起, 双手环住,下巴搁在膝盖上,瞧着有些孩子气, 聂潮生忍不住弯起唇角。
“没错。”宁采蘩垂眸, 低声道,“胡青梦害得沈娘子和陶郎君夫妻离散, 可我想到他临死前看着沈娘子的眼神,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小姐别怕, 此事已经过去, 胡青梦魂飞魄散,沈娘子不会有危险了。”聂潮生嗓音温和道。
“我晓得,我这心里就是觉得可悲, 胡青梦修行百年不易,却偏偏同人一般有了感情,沈娘子原本与夫婿恩爱,因他的贪念而被篡改情意,可到头来,沈娘子还是恢复记忆,竹篮打水一场空。”宁采蘩沉思道。
聂潮生抿唇不语,静静地看着宁采蘩,等她继续讲。
宁采蘩抬头,她明亮的眼眸看看聂潮生,有些不解道:“潮生,你说他费尽心机,搭上自己的修行,甚至搭上性命,就为那三年,值得吗?”
聂潮生眸光闪了闪,轻声道:“对于世间万物,一生所求不过一个情字,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晓。”
宁采蘩一怔,她虽觉得有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思忖片刻,开口道:“但那终究不是真的,沈娘子对他的情意,是他篡改的,不是沈娘子自己的心意,他守着虚假的情意过了三年,自欺欺人,难道不荒谬吗?”
聂潮生脸色微白,他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或许在胡青梦看来,真假并非重要。”他藏于袖中的手攥紧,涩声道,“重要的是三年里,沈娘子在他身边。”
宁采蘩蹙眉,叹道:“如今想来当真心有余悸,当日我与他交谈的画面历历在目,原来妖也可以装作人的模样,言行举止与常人无异,相貌比常人还要好看几分。”
她想起胡青梦的容貌,他微笑时唇角上扬的弧度,泛着冷意。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聂潮生不语。
宁采蘩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继续道:“我记得那个雨夜见到他的时候,便觉得他生得好,却不知其是妖,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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