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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浮光跃金》110-120(第4/16页)
这样做,是对是错?”宁采蘩神色迷茫道。
聂潮生嗓音温和道:“小姐,对错没有定论,只看燕郎君自己怎么想,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说明在他心里,这条路是对的,至于日后会不会后悔,那是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但至少此时此刻,他是清醒的,是坚定的,这就够了。”
宁采蘩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抽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笑道。
雨还在下,朦胧细雨,山间带着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味,伴随着几声蛙叫。
宁采蘩走在前面,聂潮生跟在后面,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雾之中。
清凉观。
燕闻之站在门前,他目送着宁采蘩的身影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袖中微微一热。
燕闻之一怔,他探手入袖,指尖触到玉白色的鳞片。
鳞片本已沉寂多日,此时却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烫,隐约泛起金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像是在冥冥之中呼应着。
他的心头一紧。
第113章
“此鳞片妖气充沛, 绝非寻常鱼妖所有,且修为至少千年以上,其妖气尚未消散, 若那妖再次出现,便会有所感应。”
玄阳真人临行前的话在燕闻之的耳边响起。
难道鱼妖就在附近?
燕闻之猛地抬起头, 他环顾四周, 想到方才并无旁人。
他登时意识到什么, 目光直直看向山路的尽头,宁采蘩和聂潮生早已离去,手中的鳞片微微闪烁着。
宁采蘩绝无可能, 那么只能是……
莫非……
燕闻之心中一沉,他转过身,跪在蒲团之上,打量着手中的鳞片, 想起初次聂潮生的时候, 便觉其言行举止透着诡异,不似寻常奴仆,更遑论是燕家的下人。
他眉头紧锁, 脑中忍不住回忆起那日在仙雨寺的场景。
黄符对寻常人无用, 当时为对付胡青梦,黄符火光四溅, 火星子不慎溅到聂潮生的手,他的手当即被烫伤。
想到这里, 燕闻之闭上双眼, 忍不住想起自己怀疑聂潮生并非燕家下人,并且去信家中,得知并无聂潮生此号人, 便前往重曲园告知宁采蘩真相,本是想当面拆穿聂潮生的谎言。
他记得当时分明已经与聂潮生对峙,可下一瞬他神思恍惚,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等到回过神来,他已经回到清凉山,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的。
“难道聂潮生他……”燕闻之抬眸,心有余悸道,“当真是妖?”
看来玄阳真人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故而将鳞片交由他保管。
燕闻之神色凝重,他站起身来,踱步至窗边。
他望着檐下的积水,远处一片浓绿,蝉虫嘶鸣,心里却越来越沉。
倘若聂潮生当真是妖,他留在宁采蘩的身边,究竟意欲何为?
倘若他不是妖,那鳞片,以及他被黄符烫伤的手,又该如何解释?
“云从。”
就在燕闻之沉思的时候,玄阳真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道长,你回来了。”燕闻之回过神,他一惊,急忙转身行礼道。
玄阳真人推门而入,他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浑身带着仙风道骨的气质。
他暼了燕闻之一眼,语气淡淡道:“那枚鳞片,可还在你身上?”
“是。”燕闻之连忙取出,他双手奉上,语气恭敬道,“弟子一直收着,不敢遗失。”
玄阳真人接过鳞片,他放在掌心细细端详起来,只见玉白色的鳞片上,隐约透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眉头轻拧,掐指一算,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道长,可是发现了什么?”燕闻之神色紧张,问道。
玄阳真人没有立即回答,她他将鳞片收入袖中,沉声道:“此妖修行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小妖可比。”
燕闻之心头一震。
玄阳真人抬眸看他,抚须道:“更令贫道在意的是此鳞片上附着的气息,与你身上另一道气息,隐约相合。”
“弟子身上?”燕闻之愣住。
“你且回想,你与那鱼妖可曾有过近距离接触?亦或者,你身边近来可有来历不明之人?”
燕闻之脑中立刻浮现出聂潮生的脸,美得不似凡人,额间一点红痣,眼眸含水,看向宁采蘩的时候,眸光总是沉沉的,令人捉摸不透。
“弟子,弟子确有怀疑之人。”燕闻之面露犹豫,他斟酌着,开口道,“只是弟子没有确凿证据,不敢妄下定论。”
玄阳真人点头道:“谨慎些好,妖善于伪装,尤其修行千年以上的老妖,更是深谙人心,你若贸然揭穿,只怕打草惊蛇,反受其害。”
“那依道长之见,弟子该如何是好?”
“且按兵不动,待贫道再细细查探。”玄阳真人站起身来,思忖道,“你决定正式拜贫道为师,袁夫子那边,你想好如何交代了吗?”
燕闻之顿了顿,他神色黯然,垂下头去。
袁夫子待他恩重如山,清凉山书院上下,谁不知晓袁夫子最器重的弟子就是他?
如今他弃了科举,入了道门,袁夫子心中该是何等失望。
“弟子愧对夫子。”他低声道。
玄阳真人叹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你先去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燕闻之点点头,躬身告退。
他走出偏殿,清凉观的山风扑面而来。
燕闻之站在石阶上,他望着山林,心中百感交集。
他可以想象,当父亲得知他要出家时震怒的眼神,母亲哭红的眼眶,袁夫子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届时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疯了,放着好好的功名不要,偏偏要来做这清苦的道士。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科考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不过是清净自在,求一个心安-
宁采蘩和聂潮生回到重曲园的时候,天色渐暗。
锦儿看见她浑身湿透,穿着道袍回来,瞧着颇为狼狈,属实是吓了一跳,连忙张罗着烧热水。
“小姐,你不是去送燕郎君进考场吗,怎么会弄成这样?”锦儿一面帮宁采蘩换衣裳,一面抱怨道,“聂潮生究竟怎么回事,他不会侍奉就别侍奉了,干脆让奴婢回来。”
“不关潮生的事,此事说来话长。”宁采蘩坐在浴桶里,热水没过肩膀,驱散身上的寒意,叹道,“是燕兄,他今日未去考试。”
锦儿大惊。
“我和潮生寻了他许久,终于找到人,他在清凉观,要出家。”宁采蘩继续道。
“什么?”
锦儿顿住,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燕郎君要出家?”
宁采蘩睁开眼睛,她看着氤氲的水汽,轻声道:“没错,他不想考科举,不想入朝为官,只想修道,今日院试,他没有去,而是去了清凉观。”
锦儿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跟燕闻之不算太熟,但也知道他是个温和有礼的人,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决定。
“那,那小姐你怎么办?”锦儿担忧道。
宁采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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