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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救下宿敌后被强取豪夺了》30-40(第3/21页)
塞给楚临三炷, 叮嘱道:“今日是你生辰,按惯例是要来祈福的。”
楚临看着她,忽然道:“嘉娘信么?”
“什么?”
“神佛。”
谢令嘉迟疑片刻, 还是点了点头:“也人纵使不那么信, 有个寄托也是好的。”
楚临敛眉, 接过了那香。
殿内昏暗, 他抬眸望向眉眼低垂、俯瞰众生的佛。穹顶之上, 绘着雕着小西天盛境, 周天数百罗汉环绕, 莲花祥云间金箔闪烁。
他侧头看向谢令嘉。她闭着眼,眉目虔诚,不知在祈愿什么。
神佛固然威严,可身侧这个活生生的人,一身素白襦裙, 风拂过她的发丝, 在颊边微微晃动。如菩萨低眉,却比高坐殿堂的更有神明之姿。
谢令嘉睁眼, 见他仍看着自己,有些不满道:“今日你生辰,快闭眼向佛祖祈愿罢。”
他慢慢转过头,听话地闭上了眼。
惟愿, 嘉娘怜他。
睁眼,手上一轻——那香竟断了一半。
他蹙眉看着,谢令嘉亦有些震惊,心底暗道,他到底许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愿望?
佛祖面前,可不兴提杀生啊!
见他脸色不好看,她赶忙道:“不要紧,这是佛祖听到了呢,想必很快便会实现。”
楚临面色稍霁,起身将香插进香炉。
二人步行到了寺后院,已是月上枝头。
一轮巨大的圆月低垂在屋檐上,仿佛唾手可得。院中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枝头系着红丝线,随风轻舞。
“南陈习俗,将红线系上树梢祈福,便能保佑男女感情顺遂。阿临你去系上罢。”她指着那树,看着楚临笑道。
楚临温柔地望向她,正欲开口,却见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朝他们信步走来。
僧人望着他们,朝谢令嘉微笑道:“这位娘子,我曾见过的。”
谢令嘉一愣,随即惊喜道:“住持好记性,我幼时曾随阿娘多次来此,只不过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主持颔首,又望向楚临:“这位是谢施主的……”
楚临淡淡接过:“夫君。”
谢令嘉愣住,想纠正,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口。
楚临望着主持,神色认真了几分:“主持既识得嘉娘,她已无长辈在也,遇到主持亦是缘法。可否替我与嘉娘系上这红线,求个夫妻顺遂?”
主持看着他,竟摇头叹道:“施主执意系这红线,殊不知爱索缚天人,坠堕于恶趣。越是执着,越是不得解脱。缘法自有定数,何必强求?”
楚临蹙眉,面色冷了几分:“不过是求住持帮忙祈愿,住持亦不愿么?”
他不知为何,进了此处便觉不舒坦。只是不想扫谢令嘉的兴,才陪着她。如今心中更是隐隐有杀人的冲动。
况且这主持的话中颇有深意,似乎知晓什么。
谢令嘉见他神色,连忙拦住他,低声祈求道:“阿临,莫要如此,我们自己系上便可。”
楚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嘉娘,你先回马车,我与主持探讨佛法,片刻就来。”
她仍不肯走。他拍拍她的肩,低声安慰:“去吧,我不会怎样的。”
谢令嘉咬着唇,转身回了马车。
看着那背影走远,楚临回过头,淡漠道:“主持何必与我打禅语?我只问你,这红线,你是系,还是不系?”
主持笑了,眼底有几分悲悯:“施主可曾觉得,与谢施主之间,有些事情冥冥之中似有天定?譬如,施主的头疾——”
楚临一怔,随即蹙眉问道:“主持可否指点?”
大师闭目道:“缘起则聚,缘灭则散。强求不得,强留不得。你们二人之间,施主若执意要系这红线,便是逆天而行。逆天而行者,从无善终。”
“佛家讲放下执念,方能解脱。施主这般执着,只会把两个人都困在苦海里。”
楚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已尽是杀意。他话锋一转,沉声道:“主持既然能窥破天机,可曾算到今日是自己的死期?”
主持笑着点了点头。
楚临先是愣了一瞬,而后眼中便闪过一丝阴郁。
若他今日杀了此人,便坐相互折磨,永无善终。
这老和尚,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随即竟笑了,那笑是猜错了。”
“我看主持定会长命百岁。届时,我要看着我们恩爱一生,白头偕老。到时候,可莫要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温润的面容便骤然阴冷下来。
踏出佛寺的一刹那,月色骤暗。天边那轮圆月正被一团黑影缓缓蚕食,光芒一寸寸褪去,天地间仿佛有只无形的巨兽张开了口。
建康城中,众人齐齐抬头。连刚将虚弱的李校尉扶上马车的夏侯逸也愣住了。
钟山上,一辆华贵马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下。
刚到驿馆,楚临与谢令嘉便听见外头吵吵嚷嚷,似乎起了乱子。马车停稳,他们下了车,抬头便见漆黑一片的夜色,以及细若银钩、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残月。
街上有人恐慌地大喊:“天狗食月!这是天狗食月啊!此乃不祥之兆——”
另一人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你疯了!大梁人刚拿下建康,你说不详,被人听到了可如何是好?”
天狗食月,神佛不容。
可他从不信神佛。
楚临也抬头,片刻后,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转身将谢令嘉扶下马车。
驿馆门口,随风已候在那里,与楚临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楚临眼神淡漠,远远望了一眼谢令嘉在书房中的身影,神色莫测。
“你去将他拦住。”
随风低声道是,随即带人匆匆离去。
楚临走进书房,背对着昏暗的月色,定定瞧着她。
他今日换下了墨青底子的金线蟒袍,一身月白,飘逸隽秀。
只是那眼底深处,却似含了霜雪一般。谢令嘉看着他,心头莫名一紧,却仍笑道:“殿下,怎么了?”
他一步步走向她,轻轻拂上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像在抚摸温驯的狸奴。
“嘉娘,方才我听闻了一件有趣的事。”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若现下有瞒我什么,说出来,我便不与你计较。”
谢令嘉手指掐进掌心,触感生疼,却仍在强撑,镇定道:“我哪有瞒殿下什么事?殿下,不是要回行宫么?我今日好累,想回汤池,殿下陪我……”
撞上他冰冷的眼神,她蓦地住口。
楚临捏住她的下颌,低声道:“回答我的话。你有没有骗我?”
她心中轰然,自知暴露,收了那讨好的表情,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不装了?嘉娘的耐性可真浅。”
楚临语气依旧温和,她却似乎能感受到那其中隐隐蕴含的滔天怒意。
随即,他将她拉起来,带上马车。
谢令嘉踉跄着上了车。二人相对无言,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不过几炷香功夫,车马便到了城东一条巷子。
楚临自顾自下了车。
谢令嘉转头,赫然看见那巷子被密密麻麻的军士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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