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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救下宿敌后被强取豪夺了》70-80(第6/19页)
虞我诈,被迫做许多事。
谢令嘉认真道:“别怕,斛律。你父汗的儿子都死了,如今只剩下你一人。他只能依靠你,他的臣子也是。如今你没有什么可怕的,你要利用你的优势,譬如……”
顺着这话,她又讲了许多,去安慰这个彷徨的少年。
无论中原还是柔然,人对权力的渴望总是相似的。在楚临以及其他人身上,她已见识过许多不同的手段,对斛律的处境自然颇有见解。
斛律望着她,心中闪过感动,一时无言,良久才低声道:“谢谢你,嘉娘。”
谢令嘉讲完,打了个哈欠,轻声道:“莫要言谢,睡吧,斛律。”
四周安静下来,只余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夏末草原上不知什么鸣虫此起彼伏的低鸣。
酣睡之际,谢令嘉开始陷入梦乡。
那是建康的行宫。
秋风萧瑟,行宫外是横七竖八倒地的尸体与鲜血。内殿所剩无几的禁军负隅顽抗,为首的俨然是许恒与随风。随风身上见了血,许恒更严重,左臂几乎抬不起来。一名叛军的长剑终于刺穿了他的胸膛,口中涌出鲜血,他缓缓倒在地上。一旁的随风悲鸣一声,终被万箭穿心。
尸山血海,一时寂静。叛军只停了片刻,便打开了那扇大殿的门。
遥远处,端坐着身着帝王衮服、头戴十二旒冕的年轻天子。
他面色平静地望着外头进来的人,目光在尸体上停了一瞬,声音虚无缥缈:“朕为天子,自当饮鸩酒自尽。待朕死后,你等可自取头颅。”
倏忽间,楚临饮下了那酒。药效很快,禁军等他咽了气,便割下他的头颅,装进一个盒子中。
谢令嘉看着那场景,想要去拦,却无能为力。心中酸涩,眼角忽然落下泪来,却挣脱不了那梦魇。
为什么,为什么……面对楚临的死,她竟然还是会哭?
她心中不解而又愤郁,大口喘着气,想要挣脱这梦境,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咬上了自己的舌。
血腥味蔓延开来,与此同时意识逐渐飘回躯体,周遭从寂静逐渐变得嘈杂,有焦急的人声自远处飘来,越来越清晰。一个熟悉的女声一直在说着什么,终于,她能够听清:
“嘉娘,醒醒!”
谢令嘉猛然睁开眼。
眼前是满眼是泪的阿娜和在一旁焦急的斛律。她正要说什么,小腹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坠痛,伴随着温热的液体自腿而下,一阵一阵,几乎要掠夺她的呼吸,令她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阿娜见她醒来,喜极而泣,又惶然道:“嘉娘,你要生产了,听医婆的话。”
谢令嘉面色苍白,只觉后背全被汗水湿透,闭上眼点了点头,随着医婆的指令发力。
不知过去了几炷香,那痛感只有增加之势,痛得她连一丝力气也发不出。她满脸是泪,哑着嗓子道:“阿娜,快了吗?”
阿娜掀开被子去看,面色忽然变了变,但面对谢令嘉时还是神色如常,安慰道:“快了,快了。你先喝点药,休息一下,过一会儿我们继续使劲,好吗?”
若是平日里的谢令嘉,定能察觉阿娜语气中的异样和那不同寻常的颤抖。可此刻她意识都快失去,将这话当成了救命稻草,无力地闭上眼睛,躺在榻上,准备下一轮的使劲。
一旁,阿娜白着脸,将那医婆拉了出来,跌跌撞撞出了门,寻到在外头候着的斛律,泪水扑簌落下,哭道:
“怎么办,斛律。嘉娘好像难产血崩了!”
——————————
作者有话说:
楚临:妻子似乎有旁的男人了。
朕不管,一定是他们勾引的。嘉娘心中只有我。
第74章 生女
谢令嘉是被口中人参的味道给活活苦醒的。
方才, 在医婆被阿娜拉出了大帐时,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生产怕是出了问题。
她想寻人问一问,帐中却空无一人, 于是她咬着牙关, 艰难地掀开被褥, 却看到刺目的鲜血。
她被吓得一惊,身体绵软,便这样昏了过去。
方醒来, 发觉自己能够动弹后, 她便反射性地想要吐出嘴里的东西, 却被人按住了下颌。
她抬眼一看, 那是眼睛肿得和核桃一样的阿娜。望着终于醒来的谢令嘉, 阿娜几乎要哭出来:“嘉娘, 你终于醒了!现在赶快用力!”
不像方才那般无力, 睡了这一觉后,力气似乎回来了些,浑身的血液亦从冰冷缓缓回暖。
她这才后知后觉,口中含着的怕是什么千年人参之类的珍贵药材。
此刻,外头有人端着温热的药进来, 喂她喝下。
那药仿佛立竿见影一般, 喝下去之后,她忽然便有了力气, 精神亦振奋了许多。于是谢令嘉终于能在医婆的指挥下开始使劲。
斛律在帐外踱步,那片草地都快被磨平了,几乎陷出一个浅浅的坑。
里头偶尔传来女子的痛叫,令他毛骨悚然, 背脊一阵阵发凉。这是他头一回直面女子生产,一个大男人,几乎魂都要被吓没了,只能默默闭着眼,向上苍祈祷着。
斛律从半夜等到东方露出鱼肚白。
直到他终于忍不住想要进去看时,却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
那一刻,帐内外所有的喧嚣都忽然不见,天地都仿佛寂静了。
斛律愣了一刻,而后面露喜色,几乎喜极而泣,不顾旁人的阻拦,掀开帘子便冲了进去:“嘉娘,你怎么样!”
阿娜也在一旁手舞足蹈地兴奋大叫,两个人反应过来后,又望着对方抱头痛哭,嘴中不停喃喃着谢令嘉听不懂的柔然祷告长生天的话语,活似那孩子是他们生下来的一般。
谢令嘉觉得好笑,又被吵得头痛欲裂,此刻失了力气,只抬手无力地示意他们别吵。
斛律与阿娜立即噤了声。谢令嘉扯开苍白的唇笑了笑,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甜梦。
*
几百里外,敕勒川的一片平原上。
风轻云阔,草原上坐落着三五毡房,以及几百头牛羊。
然而,却有黑压压一片不速之客的到来,惊得牛羊躁动,狗儿亦在一旁对着他们狂吠。
车撵与几队整装待发的兵马立在原地,给辽阔闲适的草原都带了几分肃杀气息。
自毡房出来一跌跌撞撞的绛色衣裳郎君,他打量着空无一人的毡房以及四散的牛羊,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那人正是裴璟。
将几个毡房都看了个遍后,裴璟几乎瘫软在原地,喃喃道:“不可能……人去哪里了?阿娜,斛律……”
明明他走了没多久,此前他们还好好地在此处,怎地如今便人去楼空?莫非是劫匪?可若是如此,为何物件都完好无损,连牛羊都在原地?
此刻他万般后悔。从前想着此处倒也安全,若是他在此派几个人手保护阿娜他们,或许是不是便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不,或许他一开始,便应该将阿娜带走……
他面色沉下来,拳头狠狠地砸在一旁的毡房上。
身后,楚临自马车上下来,几步上前,与裴璟并肩而立。望着面前的情景,眼底含霜。
绕开颓然愣在原地的裴璟,楚临抿唇踏进一座毡房,试图自己寻找些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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