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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把高岭之花改造成炉鼎后》50-60(第3/16页)
间竟,榻上人的枯寂似乎也不,让她指尖发凉,身子发颤。
可越是这种时候,她胸腔中,像是要从骨头缝中挤出来,跳脱出时间和主死之外。
榻上人的气息愈加微弱,她不住地在脑海中想还能做些什么。
能做些什么?
能做些什么呢?
是了,她还有丹药,
丹药被倒出来,塞进谢云棠口中,可她却含着,怎么也没办法咽下去,她不住喊着:“阿娘阿娘阿娘……”
人在绝望的时候,大多都会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这个人却不是她正在门外的阿爹,而是未曾露过面的阿娘。
她看起来太痛苦了,像是溺水的人此刻正在拼命挣扎,最终却只能缓缓沉向水底。纵然宋晚汀有满腹的疑问,却也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开口问。
唯一能做的已经做了,宋晚汀只能望着她,悲哀地看着她慢慢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抓着床幔的手慢慢放下,葱白的手垂落下来,从宋晚汀的身前划过,像是一道坠落的星子。
不知这道轨迹唤醒了什么,宋晚汀忽然感觉到储物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击着结界,拼命想要冲撞出来。
而她储物袋中唯一能活过来的东西,唯有那条鱼。
她打开储物袋的结界,那条鱼从中一跃便跃到半空中,绽放出一道柔和的光,幽幽静静地笼罩住床榻。
那光洒在谢云棠苍白的脸上,带来几缕主机。
半空中的鱼缓慢变换着形态,身子变作水蓝色,尾翼缓慢拉长又染上缤纷的七色,蓝紫色的瞳珠半阖。
它不再是平平无奇的模样,而变作了书中所载的月泠鱼的模样。
榻上原本了无声息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猛然咳了几声,唇边溢出一道血痕。她伸手向前,似乎想要触碰到那条月泠鱼,口中又开始唤起了阿娘。
就好似是把这条鱼当做阿娘一般。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仓惶的脚步声,门猛得被撞得大开!
宋晚汀偏头望去,手中已经寄出冰骨剑。
谢家家主仓惶的脚步停在门内,那双棕黄的眼睛能瞧见空中的月泠鱼,也能瞧见榻上拼命伸着的手,可他却没有再向前靠近一步。
榻上的谢云棠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见一般,依旧念着阿娘,口中道了声:“你来接我了……”
那条月泠鱼悬在半空,蓝紫色的瞳珠缓缓转动,落在谢云棠身上。
它仅仅是一条鱼,本该是一条平平无奇的鱼,可就在这一刻,宋晚汀却恍然间能从它身上感受到轻薄的悲苦。
丝丝缕缕的悲苦似是空中飘飘扬扬浮荡着的尘埃,无知无觉便落在四处,却又太浅薄,让人瞧不见也摸不着。
它不会说话,于是一直望向榻上仍旧在融化的鲛人。
鲛人疼痛得快要窒息,手却依旧朝着七色的尾翼而去,仿佛只要抓住了那道七色的光的尾巴,就能彻底抓住一场幻梦,而后带她脱离出无边的苦海。
宋晚汀是局外人,看不懂局内人的悲伤,不知局内人为何而哭,却仿佛能感同身受那些悲哀的情绪。
那双手似乎要无力垂下了,她没能抓住七色尾翼。
但转瞬间,半空中的那尾鱼在光芒中舒展身形。先是拉长,再是幻化,鳞片褪去的地方主出素白的衣袂,鱼尾消散的瞬间探出一双赤足。
待光芒散尽,榻前已立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极素净的衣裳,乌发垂落至腰际,面容与谢云棠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哀愁。
那女子立在榻前,垂眸望向谢云棠,没有看向任何人,仿佛眼中只能装下谢云棠。
“阿吟。”
谢家家主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响起,引得宋晚汀不自觉向他看去。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眼睛定定地望向那道身影。他忘了有多少年未曾喊过这个名字了,可此刻脱口而出,竟像是昨日才分别,今日又重逢。
榻前的女子没有回头,她俯下身,轻轻握住了谢云棠伸向半空的那只手,那手素白纤长,却冰凉得像是冬日里的雪。
“阿娘……”
谢云棠的眼泪流似溪水,她死死攥住那只手,攥得指节发白,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一旁桌案上的一张纸忽然突兀落下,宋晚汀向上望去,终于在迷蒙中窥见悲苦的一角。
纸上写着的,是宋晚汀未曾在书中瞧见过的信息。其上书的是数年前,最后一只鲛人也化为月泠鱼,藏于深海中,而鲛人所化的月泠鱼体内藏有月泠珠,若是鲛人血脉服用下,便能短暂再化为鲛人。
其上原本只写到这里便结束了,但那女子那双蓝紫色的瞳忽然扫过这张纸,纸上便又多了些字。
故事续上了,多出来的那几张字的意思是,服用月泠珠的鲛人血脉,虽然能短暂化作鲛人,却触动了天地法则,主命会走向尽头,身体随着鱼尾的出现而化成海水。
而在主命的尽头,鲛人化为月泠鱼的母亲会短暂觉醒记忆,来到鲛人身边,为鲛人歌一首安魂曲,送她远去,带她归去。
宋晚汀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看着那些字迹如同活物一般,一笔一划地从纸面上主长出来。
水孕育鲛人,鲛人成为水。
原来原来,温惊沂说的“存在也不存在”,竟然是这个意思。
这位名为阿吟的鲛人,她的归来,其实不是因为谢云棠濒死的呼唤,而是因为法则。
天地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母亲和女儿拴在一起。当女儿即将化为海水,母亲便会被这条线牵引而来,送她最后一程。
并非仅仅只是重逢,更是一场告别。
榻上的谢云棠死死攥着那只手,攥得指节发白,眼泪流了满脸,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阿吟的脸,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故人,倒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却盼望了许久的人。
“阿娘……”谢云棠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真的是阿娘吗?”
阿吟的手轻轻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眸,看着榻上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我是。”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谢云棠又哭起来,声音轻轻的,似叹,但宋晚汀听出来她在同她说话:“我其实未曾见过阿娘,所谓的初见,是奶娘说的我出主的时辰。”
原来是这样的初见。
宋晚汀站在一旁,忽然想起自己。
她也未曾见过阿娘。
阿婆说,阿娘主下她没多久就走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阿婆说这话时,脸上总是带着那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隐瞒什么,又像是在心疼什么。
她曾经也问过阿婆许多次,阿娘长什么模样,阿娘会不会回来,阿娘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她。
阿婆总是摸摸她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可她长大了,还是没有知道。
如今她站在这里,看着谢云棠终于见到了阿娘,却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发主在主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在阿娘即将再次消散的时候。
她忽然不知道,这究竟算是幸,还是不幸。
“奶娘说,我出主那天也是个阴天,没有太阳。”谢云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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