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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拯救男二路上被反派追杀》30-40(第4/22页)
了,沈三便成了他的名字。
后来爹娘也没了,他太小,记不清是病死的还是饿死的,只记得家里拿不出银子置办棺材,只得把祖宅卖了,换了个坟头。
出殡那日他也没哭,只是蹲在新垒的土堆前看蚂蚁,蹲到天黑才想起,自己没地方住了。
他挨家挨户讨过饭,日子久了便摸出规律,哪家虽然踹他一脚,但会扔出来半块馒头,那家他就多去几次。
再后来馒头没了,他就偷,头一回偷的是包子铺刚出笼的肉包,太烫了,揣在怀里把胸口都烫红一片。
铺里的伙计举着擀面杖追了他三条街,眼看要被追上,他忙将整个包子囫囵塞进嘴里,滚烫的汤汁把舌头烫出个大泡,拳头落下来的时候,他蜷在地上想,幸好吃到嘴里了。
后来遇到杨老头,杨老头说他根骨不错,要收他做徒弟,教他武功,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杨老头也确实教了些拳脚功夫,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去偷东西。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杨老头答应过他,只要偷够一百两,就送他去参加剑修甄试。
他信以为真,一笔一笔攒了许久,可当他终于凑够那一日,杨老头却反悔了,说他要的是黄金。
他问,你说话不算数么,杨老头笑了,说对啊,你再去给我偷一百两黄金。
酒坛碎裂的那一刻,他心里没有杀人的快感,只有一种怅然的解脱。
杨老头死了,他和宝珠他们分了银子,往日偷来的钱不是被杨老头换了酒便是送去赌坊,他们每人也就分了不到一两。
胖头鱼说大剑仙的名字都是威风凛凛的,他拿出一半,去找了镇上的算命先生,他要改名。
算命先生问他生辰八字,他说七月十五,算命先生皱起眉,说不吉利。
少年把剩下的铜板全扣在桌上,算命先生立马改口:“绝处逢生,大吉大利。”
他写了一排名字,沈昭野挑了最边上的那个。
“这名字可大得很,你怕是承受不住。”
“有话直说。”
算命先生捋着胡须,“既有日月之辉,亦有山川之阔,上可揽九天之明,下可御八荒之莽。”
沈昭野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只知道这名字响当当的,不像沈三,听着还不如刘家的旺财有气势。
“我就要这个了。”
算命先生又说,“你命格太轻,这么好的名字怕是压不住,改了之后只会步步劫难,怕不怕,会不会后悔?”
他答得飞快:“不怕!不悔!”
少年揣着新名字从巷子里跑出去时,只觉脚下生风,将那些过去都甩到身后。
他想,这名字太好了,以后的日子也会更好,果然他通过了剑修甄试。
可没过多久,他的木剑就被人踩断了,那人是瑶光门一位剑修的弟弟,他不后悔,只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练了这么久,还是被人踩在脚底。
后来他去瑶光门偷东西,误打误撞听到了挽月心经的藏处,他不知道挽月心经是什么,只知道那些人说它是南明离洲第一心法。
再后来他遇到了宋藏星。
她给他做饭,给他念经,还花了五百文给他买木剑,她说话总是颠三倒四,动不动冒出些他听不懂的词,她明明不认识周楚,却对他好得毫无道理。
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越来越不想去问。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些从前觉得最重要的事,往上爬、变强,好像一下子都不重要了。
他开始期待清晨的蒸糕,鸽子汤里放的野山菌,邻居大娘晒的地瓜干上山采药累了他便躺在崖边仰天放空,原来天上的云也这么好看,风吹过来的时候,云也跟着动,浮浮沉沉间好似又回到了那个芦苇荡。
疼痛将他拉回了现实,他躺在地上,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这已经是他离好日子最近的一次,只差一点,可每次都是差一点。
被收走腰牌那天差一点,杨老头反悔那天差一点,他忽然想起算命先生的话,改了命数,就要承受相应的劫难,也许他这辈子就是差一点的命。
但现在也无所谓了,他看着宋藏星跪在他身边,哭得说不出话,他费力地抬起手,想替她擦掉眼角的泪。
他想告诉她很多事,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名,想告诉她那枚铜板他会一直戴着,想告诉她他从一开始就在骗她,可嘴里全是血,他已经无力再说那么多话。
“对不起。”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沈昭野阖上眼,这一生未免太不甘心。
周楚踏上黑鸟后便被人点了穴,柳宿破口大骂:“好你个十五,让你去瑶光门和人接头,你竟趁乱逃走,还擅自吸了祭剑塔的剑气,回去宫主定不会饶你。”
周楚趴在鸟背上动弹不得,嘴角却挂着笑:“柳宿姐姐,你先别急,抬头看看前面。”
剑阁之上,两道人影提剑而立。
东方羽两指拂过剑锋,往前一送,剑光劈空斩出,盘旋在黑鸟四周的二十四只黑鸦齐齐坠了下去,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
柳宿一把将周楚拽起来,连点几下解开他穴道。
叶清然已纵身掠至,剑势如长虹贯日,劈面便是一道凌厉剑光。
柳宿抽出腰间长鞭,两股内劲在空中相击,激得她险些坠下。
周楚从她身后闪出,将体内积攒的剑气集于右掌,那是他从祭剑塔中强行吸取的灵力,尚未完全炼化,此刻往外一推,便在剑阁上空铺开一道剑意屏障,将那两道人影隔开。
东方羽一剑劈在屏障上,却无法撼动分毫,叶清然立在她身后,已然收了剑势。
黑鸟双翼一振,往北急掠,周楚回头望了一眼,对上叶清然的目光,没来得及细想,黑鸟已掠过天晴之海。
直到北俱芦洲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浮起,柳宿才吐出一口气,“那就是叶清然?那一剑差点没把我送走。”她仍心有余悸地回头,生怕那人再追上来。
周楚若有所思,柳宿已再次点了他的穴,“你何时偷练的无相化法,真不怕宫主杀了你?”
周楚咧嘴笑道:“柳宿姐姐,我知道你的真名,蝉女,对么?”
柳宿看着他,并未接话。
周楚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记得十岁那年,是你带我下山做试炼任务,宫主命我杀一对手无寸铁的夫妇,我当时还想,我八岁就能杀人了,这算什么试炼,可你把我丢在那间屋子前就走了。”
“我也没多想,一剑便从他们后心穿了过去,那个男人倒下时,我才发现他竟和我有着相似的眉眼,想来他们便是我亲生父母。”
周楚在笑着,眼底却尽是凉意。
“你在胡说什么?”柳宿的脸色霎白。
“我也不懂,灵霄宫上下,为什么只有我没有真名,后来我在那间屋子里翻到一本家谱,男人叫周泰,女人叫楚玉,他们本该有个孩子,可出生那天却被抱走了。”
周楚破开穴位,向前一步:“从那日起,我便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
“灵霄宫向来没有将真名示人的道理,但我今日告诉你。”
“我爹姓周,我娘姓楚,所以我叫周楚。”
蝉女手中长鞭还未挥出,颈间便多了一道剑痕,她连惊愕都没来得及,整个人便从鸟背上坠了下去,紫色长袍在风中翻卷了几下,便消失在云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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