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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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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奶奶刚去世, 许小满就怀上了, 这个孩子来得太凑巧了。

    许小满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死死攥着自己的膝盖,垂着头一遍遍地深呼吸, 喉咙堵得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沐桉伸手揽住她颤抖的肩头, 另一只手稳稳握住她冰凉的掌心, 抬头看向医生:“还有别的方案吗?”

    医生无能为力地摇摇头,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没有了。许小姐两个多月前经历过一次脑出血,导致畸形血管瘢痕化、脆化程度翻倍……”

    季沐桉出声打断:“医生, 你说粤语吧。我能听懂的。”

    “孕期激素会持续刺激颅内畸形血管, 风险是致命的。整个孕期不分孕周、毫无预兆,随时会突发脑溢血、脑疝, 甚至猝死。就算硬撑保胎到足月, 无论顺产还是剖腹产……”

    医生顿了顿,望着泪流不止的许小满,委婉说完后半句, “大人和孩子,都会有生命危险。”

    季沐桉耳边嗡嗡作响, 消化了好一会儿,勉强地扯了扯唇角:“是有危险,还是保不住?”

    医生轻而缓地摇了摇头, 重申建议:“我们临床只推荐立刻终止妊娠。胎儿着床还不到一周,现在做手术,对母体的损伤是最小的。”

    季沐桉:“那麻烦……”

    “不要!我不要流掉。”许小满崩溃地大喊:“沐桉,我不要。”

    季沐桉连忙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安抚:“冷静点!我不是要流掉孩子,是让医生给一下保胎的方案,或者有没有办法帮你缓解孕反,等我们回南城再找陈医生商量商量。”

    许小满呆呆地仰头看向她。

    季沐桉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也要问问圆满的意见,不是吗?”

    许小满的哭腔加重:“沐桉,你帮我。”

    帮我说服甘圆满。

    季沐桉整个人都是乱的,可以说是失魂落魄,还是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

    一旁的医生态度坚定:“我们科室唯一可行的方案,只有终止妊娠。”

    许小满五指死死攥住季沐桉的手臂,满眼无措,可心底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坚定。

    她哽咽着开口:“沐桉,就算没命了,我都要生下他。”

    “你就让我赌一把,好不好?”

    季沐桉深深呼了口气,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站起身,朝医生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医生。”

    她拉许小满起来:“走吧!带我去吃碗仔翅。”

    听见这话,许小满当即拽着季沐桉跑出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再看看许小满的年龄——还没满20岁。

    只能无奈地缓缓摇了摇头-

    叮。

    电梯下到一楼,许小满还没来得及哄季沐桉,就看见从医院大门着急跑进来的林颂年。

    许小满心口一颤——糟了。

    “我我我去一趟洗手间。”她慌里慌张地指着「洗手间」的标志,像一阵风地跑掉。

    “小心呀。”

    “哥来了。”

    “什么?”

    季沐桉追了几步,发现包里的手机在震,伸手进去找。

    “我在这等你。”

    “好。”

    林颂年在人群中看见季沐桉,大声喊:“沐桉。”

    “季沐桉。”

    季沐桉低头找着手机,听见林颂年的声音时,以为幻听,还是抬头往前看,看见他拨开人群,大步朝她走来。

    两人的视线在汹涌人潮中对视,明明只是短短半个月没见,仿如隔世,心跳“咚、咚、咚”地响,无比清晰。

    季沐桉有一瞬间的失神,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今天她还是一名大一新生,起来跑完步,跟他一起去吃早餐。好像这么多年,都有他壮着胆子,在这人世间行走。他永远让她有所依靠、让她无所畏惧,让她不惧生死。

    原来她很依赖他。

    幸好,他在。

    她迈出一步,想朝他奔去,余光瞥见许小满躲在角落处,紧张地看着这边,用眼神恳求着她,鼻头猛地一酸,又万般无助。

    不过此时,林颂年已经走到她面前,拿过掉落到手臂的包,牵过她的手往旁边带,紧紧看着她通红的眼,目光在她身上认认真真地扫了一圈,语气很急:“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确认人完好无缺,林颂年松了一口气,发现季沐桉双手被他攥到在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过重。

    “一直不接我电话,你的定位又在医院,吓死我了。”

    从深城过关到港城,在关口跟顾靖乔匆匆见了一面,说她两中午出去吃饭逛街,喊他快过来帮忙付款和拎东西。过完关,准备打车到酒店,发现季沐桉的手机定位在医院。她又一直不接电话,吓得他连忙就打车过来医院。

    甘景和给她手机卡时,说过里面装了定位。不过想确认她们的安全,如果她不愿意,可以关掉的。猜到林颂年结束任务就往她这边赶,想“出其不意”地在街头“偶遇”他,就没让他们关掉定位。

    现在林颂年真的出现在眼前,她整个人都是茫然和无措。

    好想哭。

    但不敢。

    听见林颂年说自己没接电话,去包里找出手机,整整五十通电话,几乎要把她的手机打没电了。

    她抬头看林颂年,眼眶更红了。

    “怎么了?”

    林颂年紧张不已地将她拥进怀里。

    能感受到她的无助。

    现在的她难受极了。

    季沐桉的额头抵在他结实的胸膛,无声哭泣。

    林颂年扶着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发缝,用力地揉了下:“哭出来。”

    “你凶我。”

    “是的。”

    “得多难受才不肯跟我哭。”

    “这么难受都不跟我说,我能不气?”

    “现在没人帮得到你。替你将我关禁闭的人在家给你晒辣椒呢。”

    脑海蹦出温情的一幕又一幕,季沐桉的眼眶更湿了。

    “就不跟你说。”

    她倔道。

    “那就跟我哭。”

    林颂年靠在墙边,散漫又惬意。

    他把人往怀里深处摁,心里默默倒数,又暗自松了点力,让她揍得顺手。

    3、2、1——

    “神经!干嘛让我哭,你这个坏蛋,怎么总让我哭……我不想哭,我不要哭……”

    季沐桉边捶打他,边骂。

    骂着骂着就放声大哭。

    仿佛这段时间不敢外泄的恐惧和无措彻底爆发。

    ——这是林颂年认为的。

    那天她独自带着许小满和许小满奶奶的骨灰前往港城,一向以硬汉著称的甘景和特意给他电话,哭哭啼啼地警告他“以后敢对季沐桉不忠,让她受一丁点委屈,就打断他的腿,逼他退二线回家待着,给季沐桉看门”。那时甘景和什么都没说,他已经猜到这段时间季沐桉担当了多少。

    再知道她做的事,林颂年只想马上来到她的身边,跟她待在一起。

    但听着她含糊的骂声,林颂年逐渐发现不对劲,无奈笑着,应道:“我没有吧。”

    季沐桉:“#¥@#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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