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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破风》3、chapter03(第2/2页)
会所三楼,整条走廊都非常安静,脚下是深红色的地毯,高跟鞋踩下去就像尖锥扎进皮肤,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两个男侍应生站在门口守着。
常康敲了敲门,一个穿着新中式旗袍的女服务员从里面把门打开,礼貌地笑了笑。李潭一进去,就知道常康为什么要伙同自己了。
包厢里并不吵,却充斥纸醉金迷的气息,有男有女,男的高谈阔论,女的浓妆艳抹,低几上摆着各式酒,红的白的黄的,喝得七七八八了,水果盘却没怎么动。
陈思勉一脸笑意地看过来。
李潭说:“陈总晚上好。”
“谢谢,我蛮好的。”陈思勉打量李潭,她穿了件橙红色的长裙,身量轻巧,脚步轻盈,像团火一样就飘进来了,“搿漂亮的小姑娘一进来,我还以为来了位昭和美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李潭啊。”
李潭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自己的抗日情绪,“什么昭和美人?我是中华美人。”
陈思勉噗嗤笑出来,“你这个自信劲儿,真是少见。”
李潭扯扯嘴角,有什么好笑的?
陈思勉和李潭不熟,一个老总和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有什么可聊的,一年到头未必见得了一面。陈思勉调侃李潭,无非是因为今天周牧阳在。
陈思勉去戳周牧阳,让他看眼前的抗日战士。
周牧阳坐在皮沙发拐角处,那儿光线很暗,很难注意到,她刚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抬头,瞅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跟没看见似的。
他的右手夹了支燃掉一半的烟,肩边偎了个长腿美女,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李潭是了解他的,在她这个年龄时凭着几分姿色,更是划船不用桨,那叫一个风流不羁,风骚浪荡。
李潭坐在进门处的沙发上玩手机,偶尔目光和他碰了几碰。
周牧阳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实在被剜得烦了,扬了扬下巴,美女意会,抬头看向李潭,笑笑离开了。
陈思勉憋着笑,也说:“我们要聊点事,你们都出去吧。”
可能是碍于她在,他们没聊什么不正经的,但也没聊正经的,转头说起了些家庭琐事。碎嘴子这毛病,男女都一样,困扰也一样。夫妻关系,孩子教育,事业瓶颈,哪哪都是问题。
陈思勉有两个女儿,大的五岁,小的三岁,都是最可爱的时候,他翻出照片给大家看。
常康凑过去看:“是漂亮的,长得像你太太。”
“也不全像她,眼睛像我。”
“长得像你就完蛋了,眼睛小的跟花生粒似的。你现在就祈祷,最好不要女大十八变,”另一个人奚落他:“想象一下,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却长了你这么张脸,怎么谈恋爱?”
陈思勉稍稍思考了下,的确在理,不过自己的孩子嘛,怎么看都可爱,这些人就是嫉妒他,“我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一到家,一大一小排队迎接我,挨个嘬她们的小脸儿,顺序还不能错,不然要闹。”光是回忆起来都甜蜜地嘬牙花子。
常康说:“珍惜吧,你没几年好日子了,我女儿每天都把我气死。”
他们聊这种事周牧阳并不参与,因为没谈资,陈思勉怕冷落他,问道,“最近感情生活怎么样?”
周牧阳语焉不详,“就那样。”
“上次给你介绍的,没接触下去?”
“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陈思勉慢慢悠悠地说:“要抓紧了,耽误这么多年,结婚生孩子组建家庭,人生大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周牧阳磕了磕烟灰,说少操没用的闲心,我这辈子唯一的大事是升官发财,扬名立万,怎么不见你给我让利半分?
李潭端起手边的红酒喝了一大口,对这些道貌岸然的男人十分鄙夷,她听不下去,不理会常康的眼色,直接出去了。
她回到楼下的包厢,和同事唱了会儿歌,肚子有点儿疼,搞不清楚是生理期还是因为喝了凉的,便先回家了。
晚上的风大,她从购物袋里把新买的围巾拿出来围在脖子上,司机还有十来分钟才能到。
她低着头戳手机的时候,身后站着一个人。
“你怎么回去?”
她闻到他胸口味道就知道是谁,“你送我吗?”
周牧阳也没动,垂眼看她,“想什么呢?自己坐车。”
不送问个屁?
周牧阳从西装裤里摸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两把,想想,又塞了回去。左右看看她的脑袋,有点像她以前的蘑菇头。
他站的这个位置视野全,视线再从头发滑到她的脸上,脸白的像瓷娃娃,一条肌肉\\沟壑都看不见,睫毛如密扇,鼻梁上长了一团雀斑,他不记得有。
李潭察觉自己正在被一双眼睛审视,扭头看过来,周牧阳果然皱着眉,命令她:“去把脸洗干净。”
“太好看闪着你眼了吗?”她即刻用手机检查自己的脸,看来看去,只有一个想法:她的美貌已经无处遁形。
“画的跟鬼一样,你自己觉得好看吗?”
“乡毋宁,不懂不要瞎讲。”她的声音甜腻如拉丝糖,“你的品味嘛,也就欣赏得来夜店风了。”
周牧阳又瞥她一眼,旋转门的地方就这么大,她杵在这,碍事绊脚,一点眼力都没有。周牧阳捏着她肩膀,给拎一边去,侧身溜着缝儿,走下台阶,到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旁边打电话。
李潭的目光追过去,他只穿了件藏青色的毛衣和长裤,明显很薄,风把他的头发也吹乱了。
手机显示现在是零下十一度,真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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