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从姊》9、第 9 章(第1/3页)
一瞬间,柳奚的脑中冒出一句话: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柳璋,而是王孙李承邑。李承邑能由她狐假虎威,让满城的富商向她低头。反过来,若是他想,也能扼住她的喉咙。
这一切的区别,只在于他想,还是不想。
柳奚说:“原本不能让你知道的,没想到教你发现了,那就不瞒你了——贞娘。”
贞娘把画轴交到柳奚手上,柳奚打开,边看边说:“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一件我亲手做的衣裳。江陵的花样来来回回就是那些,我不满意。所以我借用那些歌姬娘子们的法子,让贞娘追着长安来的郎君抄图样,抄了几日,终于好了。”
李承邑笑问:“送我一件衣裳,我高兴还来不及。让我瞧瞧,到底什么图样,怎么跟做贼似的。”
他伸出手,柳奚不慌不忙将画轴卷起:“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带我出来玩,还给宝珠送了象牙用具,这是我准备给你的回礼。另外——”
柳奚将画轴递过去:“阿璋,你忘了吗?你的生辰快到了,这也是我为你准备的寿礼。原想在你生辰那天,衣裳做好后直接送你,吓你一跳的。”
李承邑闻言,手便收了回去:“那还是不看了。”他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生辰,从前也不知道你擅女工。”
柳奚将画轴交还给贞娘:“在扬州学会的,不过也不算擅长,大半还要贞娘帮忙。我连花都画不好,否则也不会让贞娘去抄图样了。”
李承邑笑:“怪道这些时日没见到贞娘。”
柳奚瞧贞娘一眼,斥道:“从前你是最沉稳的,怎么跟斐斐一样毛躁?”
贞娘乖乖认错:“事关王孙,奴不敢懈怠。奴日日出门,已抄了好几副图样,都怕不能让娘子满意。好不容易找到一副能让娘子点头的,奴高兴疯了,可不得赶紧回来报信。”
柳奚道:“我知道了,下回不许如此。”
贞娘点头:“奴听娘子的。”
快到晌午,马车到了柳府门前。
李承邑让护卫将两筐枣子搬进府中:“分给府里人,就说是山上摘的野果,教人知道我们没有空跑一趟,免得人看笑话。”
柳奚说:“哪有野枣这么红,还是晒干了的。分给府里人,那才让人看笑话呢。”
李承邑似有点不可置信,又看了一遍脚下的筐子:“那不管了,你拿走一筐,我拿走一筐,悄悄分着吃了,就当我们从来没去过山上好了。”
柳奚叹气:“好吧。”
两人就此分别。
李承邑笑着朝她挥挥手,策马离去。柳奚朝他颔首,也回头迈入柳府。
柳奚的住所偏僻,她走了许久,不知走了多久,一抬头看到之前夜游时寻到的那棵大树。柳奚再也忍不住,快步跑到树下,干呕起来。
贞娘连忙搀住柳奚,对斐斐说:“去远处守着,别让人过来。”
斐斐不知发生了何事,明明方才还开开心心的,吓得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小跑着往远处去。
柳奚呕了许久,只呕出来一股热而凉的清水。想到这是李承邑水囊里的山泉水,柳奚又控制不住呕起来,这次却什么都没呕出来。
贞娘轻轻拍着柳奚的背,被她推开:“这几日时常不见你人,你就是去查这个了?你早发现了?”
贞娘疼惜地看着柳奚:“奴该早些告诉娘子的。”
柳奚摇头。
不怪贞娘,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子。认定了李承邑是好人,没见到确切证据之前,是不会相信的。贞娘找了这么多日才得了鹤娘的画像,一找到就立刻拿来给她,这已是她最快的速度了。
胃中翻涌难受,柳奚平复了好一会儿:“你还查到了什么?”
贞娘说:“鹤娘原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子,原已与人定了亲。与父母出门采办嫁妆的路上,被王孙看见了。成婚前一日,鹤娘失踪,后来就出现在王孙的后院中。据说王孙对鹤娘……极为痴迷……宠爱,夜夜……留宿……鹤娘还曾有孕,又没了……后来,此事被楚王府发现了,中间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鹤娘不知去向,不知死活。王孙似乎一直在找……”
贞娘觑着柳奚的脸色,犹豫着下结论:“娘子与鹤娘有九分像,王孙……应是把娘子当成了鹤娘。”
柳奚说:“他是四年前,即是在我出嫁后不久,随他爹一起认祖归宗楚王府。而我自小到大,容貌都变化不大。所以他不是寻鹤娘寻到我身上,而是寻我寻到鹤娘身上——”
说到此处,柳奚想起李承邑笑着叫她阿姊,柳奚浑身颤栗。
她原以为柳璋是记忆中那个从弟,可眼下她发现,这一切竟都是假的。从何时何处开始是假的,她不知道。从重逢的第一眼就是假的,甚至记忆里他替自己背书箱也是假的。他对她的好另有所图。
他们可是血亲啊,他是她的弟弟。
柳家这样的大家族,亲情是冷漠的。而她与柳璋是难得投缘的姐弟,姐弟之间本该互相信任,互相帮助。他确实是这么做的,带她狐假虎威,哄她这个姊姊开心。可他对着她笑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呢。
他与鹤娘缠绵,想的是她。看着她的脸,会想着与鹤娘缠绵……痴迷宠爱,夜夜留宿……
柳奚再度呕了出来,吐出褐色的药汁。那是她从集市上买的药,用来治她的病。她以为自己病好了,可惜管用了几日,又不管用了。
斐斐小跑着过来,低声说:“有人来了。”
贞娘搀着柳奚起身,又踢起土块将吐过的地方盖好,踩了两下。此时,斐斐口中的“有人”踱着步子从远处过来,手里捧着几本书,迈上石子路。一身白衣,正是柳宪,柳弗言。
柳宪注意到了这边:“从姊。”
贞娘斐斐立时回礼:“拜见十一郎君。”
柳奚没力气与他做表面功夫,站着不动。柳宪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捧书往远处长廊上去了,正是那次夜游他所来的方向。
傍晚时分,宝珠在屋里嘎嘎大叫。
柳奚又接到了李承邑的信,说有一富商家中办喜事,请他吃酒,问她明日有没有兴致一道去。或是不愿意吃酒,也可以去茶楼听书。
贞娘看了之后说:“奴去回了他,娘子慢慢与他断了来往吧。”
柳奚说:“你传信去,说我想去吃酒。等到明早他的人来请,你再与他说,我得了风寒,不能与他同去。”
贞娘点点头:“王孙心机颇深,贸然与他断了,恐惹他猜忌。装病是个好法子。”
柳奚坐在榻上,听着宝珠吵闹的叫声,默然不语。
深夜,柳奚悄声推开门,走了出去。她习惯性望向老太太的院子,入目皆是漆黑,只有自己的院子里挂有灯笼,吝啬地映出一点光。院中显眼地立着两个大水缸,柳家信奉水能聚财那一套,府里各处都有这样的大水缸。
柳奚走近水缸,瞧着水面映出自己的脸,又想起祖母对她说的话。
那个“他”究竟是谁?她起初谁都怀疑过,没想到怀疑来怀疑去,是她最先排除在外的柳璋。
贞娘说他心机颇深,装病是骗不过他的。只有真病了,才能骗过他。
柳奚爬上水缸边缘,坐了进去。水漫过腰时,柳奚打了个寒颤,把身体继续往下沉。
翌日一早,贞娘站在府门外,朝坐于马上的李承邑禀报:“许是昨日吹了凉风,娘子得了风寒,一早起不来床,怕是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故事书屋 www.laogush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