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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40-50(第7/15页)
力的、近乎信仰的重量。而禾凛,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将这个沉重的壳子扣在了她身上。
他是真的爱她,还是要把她塑造成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属于大秦的图腾?
“主子,咱们回吧。”青芜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声音都带了哭腔,“这地方太古怪了,那说书的把王爷说得像个疯子,把您也说得……说得像个早该死掉的人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宁梓韵缓缓起身,目光落在自己那抹月牙色的袖口上。这种颜色,这种封号,这种近乎全城的崇拜。
她走出听风楼时,特意压低了帷帽。一路上,那种被人暗暗注视、却又在触及到这一抹白色时纷纷垂首避让的感觉,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脊背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回到衔芳阁时, 夕阳已经坠入西山,金红色的余晖将秦都的玄色墙瓦染上了一层凄迷的美感。
宁梓韵刚走进院子,便看见一队神色肃穆的亲兵守在门口。禾凛的马车已经停在阶下。
阿元推着禾凛进了花厅。禾凛显然是刚下朝,身上那套玄青色的、刺着金丝蟒纹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蟒纹是用暗金色的丝线绣成的, 在夕阳残照下若隐若现, 衬得他原本清俊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戾气与威压。
但在见到宁梓韵站在廊檐下的那一刻, 他眼底那股足以冻结朝堂的阴鸷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如履薄冰、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温柔。
“宁宁, 回来了?”禾凛转动轮椅停在阶下,微微仰起头看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眼神却亮得惊人,满是清澈的欢喜。
宁梓韵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迎上去, 她只是站在阴影里, 任由微凉的晚风吹乱了鬓角的碎发:“三哥辛苦了。今日在外面,我倒是在街上听到了很多不得了的事。”
禾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轮椅扶手上微微收紧,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慌乱。他挥了挥手, 示意众人退下。
康腾虽然憨,但此时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赶紧拉着思洛一溜烟跑了。
宁梓韵走下台阶, 习惯性地接过轮椅把手。禾凛的身体在这一刻明显放松了一些, 那种眷恋而依赖的姿态,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对她毫无保留的男人。
“三哥,我们谈谈吧。”宁梓韵低声说。
“好。”禾凛顺从地应道, “先用膳。今日陈记送来了你最喜欢的云片糕,那莲心苏也不苦了。”
晚膳摆在临湖的小轩里,月色初升, 洒在平静的水面上。晚膳很是丰盛,菌菇汤的鲜美混合着芍药花香,这本该是极温馨的场面,宁梓韵却觉得食不下咽。
禾凛表现得极其细心。他在席间一句话也没提朝堂上的纷争,也没有问她在街上遇到了什么,只是耐心地替她剔去鱼刺。他的动作慢条斯理,那双曾经握过杀人剑的手,此时正极其温柔地将一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
“宁宁,怎么不吃?还是不合胃口?”见她盯着筷子出神,禾凛柔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宁梓韵放下银筷,目光越过禾凛的肩膀,望向窗外那抹深沉的月色。
“三哥,今日在街上,我遇到一个老妇人。”宁梓韵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她一见到我这身月牙色,便向我跪拜。她说……那抹光终于回锦城了。”
禾凛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
“还有听风楼的说书人。”宁梓韵转过头,直视着禾凛的眼睛,“他说,你为了“昭阳”这个封号,在大周当质子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了。三哥,你告诉我,这昭阳郡主到底是谁?我又成了谁的影子?”
原本温潤的气氛在瞬间凝固。
禾凛沉默了片刻,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瓷盖与杯缘碰撞出一声清脆的脆响。他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操纵轮椅,缓慢地靠近了宁梓韵,在那极近的距离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是冰凉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宁宁,你不是谁的影子。”禾凛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拗,“你就是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留住的人。”
他看向窗外的月色,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幽深的回忆。
“你问我为什么封你为“昭阳”,为什么让全城的百姓穿这抹月牙色。那是因为,在大秦百姓的心里,曾有过一个穿月牙色的女子,在那场寒疫横行、满城哀鸿的时候,是她终日行走在那些最肮脏、最绝望的角落,亲手施药,亲手安抚亡魂。”
“那时候的秦都,是一座黑色的死城,唯有她那一抹月牙色,成了所有秦人心里的光。他们管她叫“昭阳”,意为照耀秦地的暖阳。”
禾凛回过头,深深地看着宁梓韵,那目光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漫长时光。
“后来那位女子因为皇权倾轧,为了保住家族,在那场大火里化作了烟。大秦的百姓记了她二十年,锦城的城墙尚黑,可秦人的心里却始终留着那抹白。我给你这个身份,不是想把你变成她,而是因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把宁梓韵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是因为你本就是祝家的后人,你的骨子里流着跟她一样的血。更因为……我要让这大秦的百万百姓,都成为你的盾牌。我要让你穿上这抹月牙色,走在锦城的每一条街道上,都没人敢对你指指点点。”
“宁宁,大周的皇帝负了你,他把你当成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但在大秦,我要把你捧到神坛上。我要让你站得足够高,高到哪怕有一日我禾凛护不住你了,这整座锦城的百姓,也会因为这抹月牙色,而为你以命相抵。”
宁梓韵听着他这段惊世骇俗的剖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这种爱太沉重了。重到不仅仅是私欲,而是他把整个国家的信仰都当成了筹码,强行捆绑在了她身上。
“七年前……你真的求了这个封号?”宁梓韵颤声问道。
禾凛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抹极其疯狂的狠劲。
“是。那时候我在大周的冷宫里,看着你受尽委屈。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日我能带你回秦都,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那时候大秦北境被围,我身处大周,借着质子的掩护,利用暗卫搜集的情报在万里之外推演战局。我不仅给父皇送去了退敌之策,更借刀杀人,诱导大周出兵替秦国扫清了外患。我不要那万两黄金,也不要任何实权,我只求父皇赐下这‘昭阳’封号,并许诺将这封号空悬,直到我接回我的神。”
“那时的我一无所有,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可我就是想给你留条退路。我想着,如果你在大周皇宫里心碎了,只要你肯跟我走,这里永远有个位置是属于你的。”宁梓韵怔怔地看着他。月光下,禾凛的面容一半隐没在阴影中,一半被月色勾勒得如妖如魅。
这个男人,在那样卑微如泥的日子里,竟然就在脑海里一砖一瓦地为她建起了一座名为“昭阳”的神殿。
这种极度的反差和精准的算计,让宁梓韵在感到温暖的同时,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三哥,如果你发现,我根本成不了你口中的那抹光,你会失望吗?”
禾凛听到这句话,竟然轻轻地笑了。他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宁梓韵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罕见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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