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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90-100(第6/14页)
老仆端着茶盘走回来,弯腰把茶盏摆在桌上,说道:“应是肃王殿下的兵马,燕都最近不太平,说是当年薛家那桩案子,又翻出来了。”
江叙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微微顿了一下。
“薛家?”褚秉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有些意外,“那桩案子不是十几年前就结了?还有什么好翻的?"
老仆摇了摇头,压低了些声音:“当年薛家养了不少死士,里头有几个武功高强的,说是趁乱逃出去了。还有几个庶出的子嗣,改了姓,躲在地方上,这些年朝廷一直在查,都没什么眉目。”
那老仆顿了顿,而后又接着说道:“今年不知怎的,又有了风声,说是薛家的漏网之鱼潜回了燕都。陛下钦点肃王殿下彻查此事,这不,眼下满城都在搜。”
江叙垂下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她喝得有些急,没留意到茶水这个时候还有些烫,一口茶水入喉,是有些痛感传来。
她这点动作不作声色,就连她身边的褚秉文都没留意到。面对老仆的话,他是有些疑惑,开口问道:“肃王殿下为何如今在燕都?”
按理说藩王应当驻守在封地,入燕都也是要层层报备的,如今居然还在燕都帮着查起案子了,况且听这意思,肃王在燕都中还是有些兵权的。
那老仆说道:“陛下器重嘛。”
褚秉文点了点头,细想也是,当初的储君之争波及范围广,肃王带兵驻守在燕都城门之外,硬生生将范围由整个大昱缩小至小小的燕都城。
肃王也是从龙有功,不然如今也不会被如此重用。
那老仆是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话有些多了,于是闭上了嘴,见他们没有什么别的吩咐,便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江叙把茶盏放回桌上,目光落在茶面上漂浮的茶叶梗上,是若有所思。
褚秉文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见她出神,便开口问道:“是不是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江叙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在想,回头见了高大人,该备什么礼。你有求于他,若是就这么空着手去见人,总归不太合适。"
褚秉文在她旁边坐下,随口道:“备了些钱财,出门前从都护府库房里支的,虽不多,但拿得出手,若是能换来燕都的物资,也算是值得。"
江叙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褚秉文,你想想,高玉璞是户部尚书,这么大的宅子说闲置就闲置,他会缺你那一点钱吗?”
江叙轻叹一口气:“有钱人家不缺钱,那么点银子入不了他的眼。”
她言语犀利,但褚秉文知道她是在为他着想,也就没在意她的语气,问道:"那你说带什么?"
江叙没有立刻回答,因为眼下也没有思绪。
褚秉文平日里太忙了,才下了战场就为钱财的事而忧心,都护府的事千头万绪,早就把他的精力磨没了。
都护府从前逍遥啊,坐拥大昱东北一方,物资富硕,还有朝廷接济。如今打起仗来,各地都艰难不说,偏偏紫禁城中坐着的那一位还对他心存忌惮。
褚秉文在从前的漠北待久了,这种阿谀奉承的事没干过,自然不知道怎么讨好别人。
不过也没什么,讨好自己人算是为漠北百姓着想,但若是讨好外族,那才是成了叛国贼。如今二人在燕都城中,应是不至于走上那一步的。
江叙低头想了想,把碗里那枚茶叶梗吹到了一边,说道:"我想想,回头告诉你。"
褚秉文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江叙抬起头,望向了窗外那一颗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古树,沉默着。褚秉文只当她是觉着外面的古树新奇,想多看一会儿,为了让她能够看清楚全貌,他走到窗旁,把房间的窗户打开了。
枯黄的枝桠显露出来,一点生机也没有,苟延残喘一般立在庭院中。
枯槁过半,这树应当是活不久了。
江叙心中思绪万千,方才那老仆提起薛家的案子,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当年薛家在朝中经营多年,权势滔天,后来被指谋逆,满门抄斩,连府中下人都没能幸免。
她的母亲是薛家的家仆,若非当年年岁小,恐怕也是难逃那一劫难。后来江守忠将她从教坊司接走,她以为自己以后能够与这件事再无瓜葛,却没想到今日又有了风声。
如今肃王带兵进了城,满城在搜薛家的漏网之鱼,时隔十几年,为什么突然又翻了出来?
但这事应当是查不到她身上,一来她当年年岁过小,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二来她如今是江叙,是都护府人,他们本事再大,也不会料到她的身份。
那既然如此,肃王追查的那个薛家人究竟是谁?
窗外一阵冷风吹过,江叙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重伤之后,她的身子好像大不如前,从漠北到燕都这一路又劳累,眼下只觉得四肢酸软,只想着早些休息。
“把窗户关上,我不爱看外面那树。”江叙开口,对着站在窗户不远处的褚秉文说道:“半死不活的,没点生息。”
褚秉文环抱着手背,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江叙口中没有生息的书落在他眼中,他看着觉得荒凉。
他是一介武夫,不会伤春悲秋,看着景联想什么东西的事他做不出来,只是如今眼前的这颗树过于萧条,确实让他有了在燕都城的实感。
燕都不好啊,他一点也不喜欢燕都,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他曾经极度抗拒的地方,居然有着她的身影。
从前的他在燕都城内孑然一身,成婚了之后有了些许归隅,当时两人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如今二人又落脚在燕都,这种感觉又席卷而来。
如果说五年前的她没的选,养父离世,嫁给他也算是有个依靠。那如今呢?她被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他?
如果没有他呢?她会不会走向更辽阔的天地?
看来是他连累了她啊。
沉默良久,一缕风划过褚秉文的脸颊,落到了江叙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轻轻的一句话:“我也觉着。”
檀香炉上升起白烟,融进半明半暗的光线里。高玉瑾身裹石青松鹤貂裘,头戴薰貂抹额。满身沉敛华贵,不见艳色。
虽已年迈,但眉目轮廓仍可见着年少时的影子。
高玉瑾坐在窗下,面前是一盆蓬莱花,叶色浓绿,叶缘浅金。她手里捏着一把小银剪,正慢悠悠地修剪一片微微发黄的叶尖。
“入城了?”她并未抬头,只问向身后的嬷嬷。
“回姑娘,入了。”老嬷嬷是高玉瑾未出阁时带来的,到如今跟着的年头不短,此刻站在她身后,说道:“高大人安排在东柳巷的宅子里,派了个老仆照应着,没什么动静。”
“那便好。”太后把那盏花调了个朝向,让它朝着光的方向,又端详了片刻,淡淡笑了一下。
“当初他替章符柏夺了那把椅子,是个可用的人才。本来应该留在燕都,谋个职位才是最好的,可这章符柏疑心重,忌惮来忌惮去,又把他远远地把他打发回了漠北。”
她又剪了一片叶尖:“回去也就回去了,他不放心,还要压着漠北的物资不放。打仗要钱,养兵要钱,过冬也要钱。他把人逼到那个份上,到底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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