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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块都扔到地上,这猫也能吃得一干二净。

    现在想想,之前做的真是多此一举了。

    “心情很好?“高云舒的声音忽然从殿门口传来。

    江叙抬起头,只见高云舒披着一件厚氅站在门边,脸色依旧不大好,但精神头瞧着比前些日子好了些。

    她看了江叙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什么都看出来了,但没有直接点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褚秉文那边赢了?”

    “嗯。”江叙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又瞬间反应过来,高云舒应该不知道她和褚秉文的关系才对,在这里,她只是高玉瑾放到她身边的医女。

    江叙愣了一下,随后猛然抬起头看向高云舒,错愕的眼神对上了一双坦然的眼,她开口问道:“娘娘怎么知道,我是褚秉文的人?”

    高云舒笑了笑,而后扶着门框走了出来,在廊下的长凳上坐了下来,说道:“我虽身居宫中,可外面的事未见得就不知道。褚秉文前脚入了燕都,太后后脚就把一个女子扣在了身边。这点事,我还是能看明白的。”

    江叙沉默着,还以为她在高云舒身边这些时日,讲这些事隐藏得足够好,却没想到高云舒自己发现了端倪,早就料到了她的身份。

    高云舒没有看江叙,目光也落在了地上那只正在吃糕点的橘猫,接着说道:“小大夫,趁早离开那个人吧,他那边不是个好去处。他一直念着另一个人,你在他身边落不到什么好处。”

    江叙见她话语轻松,发现她今日心情不错,便笑着问道:“娘娘说这些,是在关心我吗?”

    高云舒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直言:“不是,因为他心里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江叙点了点头,没有接话,面上有些失落,心里却是有些欢喜。从前她孤身一人,自认为在这宫中除了干爹便在无其他人惦念着自己,后来干爹逝世,自己便是真的举目无亲,哪怕是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念着。

    如今看来并不是。

    高云舒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也是为了你好,这种心里念着旁人的人碰不得,执念越久就越深,你怎么也没法把人从他心里剔除。”

    江叙在她旁边坐下来,听她接着说道。

    “他年少时在燕都待过一段时间,我和他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高云舒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他只念着他那个亡妻,两个人少年夫妻,情比金坚。只可惜那个人成婚没多久就没了,他帮着那人报仇,连带着自己也险些死在燕都。”

    江叙心有疑惑,她只知道褚秉文替他报了仇,虽然是受章符柏的蛊惑而杀错了人,但他险些死在燕都这一码事她却没听说过。

    “为什么说险些死在燕都?”

    高云舒说道:“章符柏要他去杀先太子,但先太子哪是那么好杀的?”

    “因为韩家兄弟?”江叙问道。

    她说出了高云舒从来都不提到的人物,以为她会有所动容,然而她只是摇了摇头,“不全是。当年韩家兄弟确实和褚秉文交过手,但终究没伤了他,险些让他丧命的是羽林卫。”

    江叙这才后知后觉,她的目光一直聚焦在章符柏和褚秉文等人身上,却完全忘了羽林卫的存在。

    这个机构的绝对立场是太子,谁是太子便效忠于谁,只负责保卫东宫,宫中其余的权谋算计与其一概无关。

    褚秉文去杀了先太子,应是和羽林卫也交过手。

    “羽林卫的人不少,他一个人哪里是对手?虽然得手杀了先太子,自己也半死不活了,被章符柏带回去养了好几天才醒过来。”高云舒恍然想起来当年事,叹息一口,接着说道:“醒过来也不消停,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拿着自己的佩剑就往心口捅,嚷嚷着不想活命,要去找他的亡妻,要死在他妻子的坟里。章符柏派了几个人看护才保住了他那条命。”

    “后来漠北战况告急,褚家能上战场的都去了,他这才放弃了自毁的念头,回了漠北。漠北地方大啊,可能人落在广阔的地方就能放下些心事,后面好像就没再想不开了。”

    江叙听后沉默着,突然想起自己问过他这个问题,那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上一世的事,问他如果自己没有穿越过来,他会怎么做。

    他当时没有回答,只求她不要问。

    她那时候以为他是不愿意去想没有她的日子,如今才明白,他那个时候,想的居然是自杀吗?

    ——褚秉文,何苦至此啊。

    细想来,她死的时候,他二人成婚也就几个月的时候,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值得他如此耿耿于怀吗?

    她忽然想起了他心口那道疤,她一直以为那是战场上的伤,如今才知道不是,那是他自毁留下的伤。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尤其这些事如果不是高云舒无意间说出来,她根本就不会知道。如今褚秉文应该是铁了心让这些事烂在肚子里了。

    “小大夫,你眼睛红了。”高云舒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用指背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怎么了?”

    江叙被她那一碰弄得回过神来,连忙偏过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角:“没什么。方才熬药的时候被烫了一下,这会儿还疼呢。”

    她嘴上这么说,眼泪却憋不住了。她想忍,可越忍越止不住,眼眶里蓄着的泪终于还是漫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察觉到自己有些憋不住,又连忙用袖子去擦,但谁料越擦越湿,最后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狼狈。

    高云舒看着她,像是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意外,还当是因为得知自己的意中人心里一直念着旁人,心生苦闷。她迟疑了一下,随后伸出手,轻轻地把江叙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何至于此呢?”高云舒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话语柔和,像是在哄自己的妹妹一般:“天下男儿那么多,你何必非要他一个?天地如此辽阔,人生何处无际缘,何必要执着于他?”

    高云舒会错了她的意,但她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没有说话。

    褚秉文常说她狠心,可他自己才是最狠心的人。她当年举目无亲,死了也不会给身边人带来什么影响。可他不一样,他有父亲有妹妹,自己还担着家族的责任在身上,怎么就想去死了呢?

    忽然发现褚秉文对自己的执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沉重,她一直觉得殉情是只有话本子里才会有的戏码。

    年关将近,宫内宫外都一片热闹的场景,可江叙处于其中,只觉得有些落寞,原因无他。褚秉文尚在漠北,千里之远,见面根本不可能。

    那天夜里,江叙一个人去了酒楼。

    她在二楼靠窗的老位子坐下来,要了一壶花酒。她从前不爱喝酒,觉得这东西发涩,但燕都入冬之后冷得出奇,她偶然发现喝点花酒能让身子回温,这才有了这个习惯。

    她斟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液香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可那股热很快就被身子里翻上来的冷意压下去了。

    也是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见指尖凉得发白。

    人不应该这么畏冷的,她对凉气这么敏感,是早觉得身体有些不太对劲,疑心是不是章符柏口中的“毒”导致的。

    可燕都中的大夫看不出什么,只说她是体质差,对她体内的毒一点都没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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