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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140-150(第5/17页)
这么泼可怎么行?
董清抒倒是端庄典雅,即使当了诗妓也依然毫无谄媚之色,呆滞中带着令男人轻视的傻甜。
他想起小时候,她是表姐,其实见面并不多,母亲笑着说要给他们俩拴亲,他那时还小,甚至有点反感,觉得表姐太一板一眼了,漂亮但不讨喜。
“我将来要自己找媳妇!”他那时候在长辈们开玩笑的时候大声说。惹得长辈们哈哈大笑:“你这么小就想着要找媳妇了?找阿抒,知根知底的该多好!”
董清抒那时候也是个少女,脸腾地红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说:“哪个要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两个人势必为此大吵一架,而在长辈们看来,这正好是“欢喜冤家”的象征,愈发笑得前俯后仰的。
家难时,董清抒已经是婷婷少女了,她本来已经回了自己家,或许能逃出一劫,但她不放心“凭弟”,瞒着家人悄悄到司空府多看了一眼——没看到逃走的顾喟,却把自己陷入了狼窝,万劫不复。
虽然顾喟的舅家董氏一门后来也惨遭牵连,不过尚能苟全性命,女眷或为奴,或跟着丈夫佥妻发配;唯有董清抒落入娼门,打骂之苦有甚于其他女子。
顾喟其实明白自己的感受。他对董清抒的愧疚如海之深,而他又对她并无夫妻之爱,不敢想象要是必须娶她才完成自己的“使命”与“亏欠”,自己会过得多抑郁。所以,只有当他自己告诉自己他很厌恶董清抒的不贞时,好像才能有自洽。
他的泪不停地落下来,使面前的本册字迹模糊。
他本能地不断翻着书页,擦着热泪,生怕在书上留下泪痕。
在某一页终于翻不下去的时候,他再次擦干泪水,面前渐渐清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一页上,赫然写着“董弘文”的名字,下面有小字:“原翰林院修撰兼经筵展书翰林。佥妻发配静宁州。”
他呼吸都停滞了,仔细睁大眼睛看下面的文字。下面记录了去岁董弘文领粮米的数量,算来够三个人吃:他舅舅、舅母和表弟。
他刚刚几乎流失殆尽的心力立时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找“江名扬”的名字。卷帙浩繁,但总能找到的。
他要报仇,也要救人。有些牺牲在所难免,侧寒终会理解他的吧。
顾喟再次踏出库房的时候又是神采奕奕,拍着衣服上的灰尘,边笑边抱怨:“真是脏死了!都多少天没人打扫里头了?”
他的新同僚们大多也很刻意维系与他的关系,纷纷骂了一遍管库房的小吏不经心。
“王侍郎要叫我找些旧东西,我也初来乍到,不懂的地方得多和各位前辈请教。”顾喟朝众人一揖。
他的各位同僚们也都笑嘻嘻道:“好说,好说。探花郎聪颖过人,学什么都快呢。”
又有人问:“咦,顾大人脸上怎么红了一块?”
顾喟不动神色说:“嗐,所以说里头脏嘛,不知道是蚊子还是什么虫子咬了我脸颊一口,看不出半点痕迹,也不肿,就是痒得要命,挠得不成样子了。叫大家笑话了。”
他捧着一些文档册子,去侍郎王友办公事的屋子里寻他。
见面先谦卑地深揖,然后跪地问安。
王友急忙起身道:“不必不必,我们虽官位有上下,也不至于要到跪答的程度。”
“王侍郎是上官,亦是长辈。”顾喟答话很得体也很动听,“家岳一直嘱咐卑职到兵部来要礼数周到,才不丢了他的面子。”
他这样的待人处事漂亮得很。王友是武省身的门生,算来是武夔的同门兄弟辈分,不过在首辅孙婿面前可不敢托大,再三叫顾喟“请起”。
顾喟起身后把几本文书摊在条桌上,笑容可亲,意思隐晦却也好懂:“家岳和卑职说过兵部事情的为难。学生这段日子在研读西北用兵的文书资料和堪舆图、布阵图,懂的还不多。不过既然西北要随时准备着用兵,以防瓦剌侵袭,卑职觉得还是要充实当地武库。铁器易锈蚀,不得不时时更换。我有个堂房兄弟是做买卖的,想往南采购铁矿,自家冶炼之后再买到西北。”
“啊……”王友拈须,似乎没听懂,但眉梢微微一挑。
顾喟会意一笑:“矿区账目被邹定兴此贼盘得透了,一状上去虽惹了皇上怒气,但据说皇上也派人去查了矿税的事,要是给邹定兴翻了案,很多事就麻烦了。可他现在又在诏狱,等闲弄不到他。卑职想,劳烦我那兄弟跑一趟,买卖之后,账目就清了;要是不慎账库房失了火,那也真是天意弄人。”
王友终于笑起来:“贤侄太懂事了。”
“还望侍郎栽培。”
“我又如何栽培得了你!”王友说,“贤侄将来是能入阁的呀!你那兄弟做铁矿的买卖,有什么手续都可以删繁就简,免税的关书也很好办下来的。”
“是……卑职还想,要转移圣上视线,要让邹定兴胡说之词能达天听,才能转移圣上注意,只把雷霆震怒落于邹定兴一人身上。”
王友点点头:“我也可以想办法。”
“昨日家岳府中谈话,卑职人微言轻,没有敢在诸位大人面前开口。”顾喟道,“不过很多时候乱就是治,浑水就可以摸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让她嫁个做
顾喟在官场游刃有余,尤其是特别会揣摩长官的意思,协调自己的资源,把事情办得玲珑剔透、皆大欢喜。
他自己也瞎想过,如果他不报仇,只好好为官,十年二十年后入阁拜相并非可望而不可即,或许会比他的父辈做得更好。
可想完之后,他会苦笑着轻轻抽自己一耳光。
他的家族已经被灭尽了,他是要顶着顾家的名号入阁拜相,为顾家挣得名望,而让自己的家人含冤九泉吗?
想完之后,他报仇的执念会再坚定一分。他余生的使命便是此事。此事完成,生死就都不重要了。
下值之后,在兵部门口遇上了季维练。
季维练接替当千户,而原来的管千户到地方上当武官,今日陪着到兵部报到。
“顾大人,今晚一起到金阊雅宴给我们指挥佥事管大人践行吧。”
顾喟听到金阊雅宴,心情就复杂起来,本能地摇摇头:“不巧了,今日家里有事,妻子身子不爽利,得回去陪陪她。管佥事高升,我自当准备贺礼。”
客气了一番,季维练道了声“借一步说话”,拉着顾喟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刚刚还笑嘻嘻的脸顿时垮了,叹气道:“其实我是特意借机会来找你的。我这几天派人盯着武尚书家的门房,甚至自己还亲自去过一回,都听见那武成在絮絮叨叨跟人说‘要报仇’‘我听得出来音色’‘定找得到那个人’。虽说那番子我又遣到京城之外暂避了,但人家老婆孩子都在京里,我也不能让他从此往后就不再回来了。真怕那死瞎子闹出什么事来。”
顾喟说:“我明白了,管叫你再不为他烦心。”
“多谢!多谢!”季维练拱手道,“少了这个麻烦就好。晚上真不去金阊雅宴吃饭?”
顾喟依然摇摇头。
季维练道:“好吧,你疼老婆,我不能逼了你去。改日再宴请你,那时可不许不来。”
顾喟没去金阊雅宴吃饭,却依然到了金阊雅宴的后门,久久伫立凝望。
看得后门的门子都过来招呼:“顾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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